徐知奕顺着皇帝所指方向看去，只见大殿一侧的铜鹤香炉旁，地面上，用某种暗红色的粉末，画着一个巨大的，扭曲的蛇形图案，与那令牌，密信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图案中央，还放着一枚玄铁令牌，上面刻着的，正是“惊蛰”二字。

而在蛇形图案的“蛇头”所指方向，赫然是——御座上方的龙椅！

一股寒气，从徐知奕脚底直冲头顶。

“这是半个时辰前，巡夜侍卫在钦安殿门口发现的。无声无息，无人察觉。”

皇帝缓缓转身，脸上是山雨欲来的平静，眼中却燃烧着冰冷的火焰，“他们在向朕示威。

告诉朕，这皇宫大内，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告诉朕，惊蛰那天，他们要在这里，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陛下……”乔云晏急道。

皇帝抬手制止他，目光落在徐知奕身上，“徐卿，你告诉朕，依你之见，这影主，这蛇纹组织，究竟想干什么？他们凭什么，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如此嚣张？”

徐知奕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将北境所见，程戬供词，东宫疑点，蛇纹的古老隐秘传说，以及今夜这肆无忌惮的“示威”串联起来。

一个大胆而可怕的推论，逐渐清晰。

她抬头，迎向皇帝深不可测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道，“陛下……

臣以为，影主及其组织，所欲谋者，非仅止于扰乱朝纲，或行废立。他们想要的，是复辟。”

“复辟？”皇帝阴鸷的眼神盯着徐知奕，“可有实证？”

徐知奕淡淡地道，“有人，或者说，是有人与前朝遗留相互勾结，准备复前朝之辟，倾覆我大虞江山。

而这惊蛰，便是他们选定的，行刺陛下，同时发动宫变，里应外合，一举颠覆社稷之时。

钦安殿祖宗面前，龙椅之下，便是他们选定的，“弑君祭天”，宣告前朝归来的……祭坛。”

话音落，钦安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烛火噼啪，映照着皇帝骤然阴沉如铁的面容，和乔云晏眼中迸发的骇人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