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朔心中有了底,暗道一声“果然”。他面色凝重了几分:“我观娘子面相,泪堂晦暗,主丧偶之痛;奸门带冲,犯小人争讼。更紧要的是,你眉心隐现‘悬针’,此乃心脉郁结,怨气攻心之兆。若不及早疏导,轻则大病一场,重则……有损寿元。”
这话半真半假,既有面相依据,也有心理学的揣测。妇人连日悲痛,又遭欺凌,心神早已濒临崩溃,被陈朔一语道破,顿时信了七八分。
“先生……先生是相师?”妇人声音带着颤抖,“求先生指点迷津!民妇……民妇实在走投无路了!”她说着就要跪下。
陈朔连忙虚扶一下:“娘子不必多礼。”他沉吟片刻,从怀里摸出那仅有的两枚铜钱,塞到妇人手里,“这钱不多,你先拿着,买些吃食,莫让孩子饿着。葬夫之事,容我再想想办法。”
那铜钱还带着他的体温。妇人握着钱,看着陈朔身上比她也强不了多少的破旧道袍,眼泪更是止不住地流下来:“这……这如何使得……”
“使得。”陈朔摆摆手,故作高深地抬头看了看天色,“我与你相遇便是缘分。你记住,今日酉时之前,往东南方向走,若遇水边有柳树之人询问,或可有一线转机。切记,莫要与那眉骨高凸、唇薄如刀之人再生争执。”
他这完全是基于妇人“小人”面相的推断,指出其叔伯可能的面部特征,并给了一个模糊但有指向性的“希望”。东南属巽卦,主机缘;水边柳树,常与文人、善人相关联。这既能安妇人之心,也能为自己后续可能的介入留个由头——如果他到时候能找到办法的话。
妇人将信将疑,但陈朔之前的准确判断和这两枚铜钱的善意,让她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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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朔叹了口气,转身离开,肚子饿得更加厉害了。
“陈朔啊陈朔,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还有闲心管别人……”他自嘲地笑了笑,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走去。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忽然听到前方一阵喧哗。只见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年公子,正指挥着几个豪奴,围着一个卖柴的老汉拳打脚踢。
“老不死的!撞坏了本公子的玉佩,赔不起就用你这把老骨头抵债!”
那老汉蜷缩在地,连连求饶,周围人群指指点点,却无人敢上前。
陈朔本不想多事,目光扫过那华服公子,却是一怔。
这公子哥儿面色虚白,眼袋浮肿,典型的酒色过度。但引起陈朔注意的是他疾厄宫位置隐隐透着一股青黑之气,且命门处色泽暗沉。
“面色青黑侵疾厄,命门暗沉肾水枯……这小子,怕是马上就有大麻烦了。”陈朔心中一动。
眼看那老汉就要被打出个好歹,陈朔深吸一口气,挤开人群,朗声道:“这位公子,还请高抬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