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次重启前都说这句话。不是指令,是提醒。
所以那些时间线里的我,不是被程序驱使,是真的一次次选了这条路。不是为了当英雄,也不是要当系统主控,就因为我不信什么完美逻辑,不信能算尽一切的剧本。我信林晚秋算不清饭钱还要坚持AA,信魏九嚼口香糖从不出声,信我自己啃完辣条非得嗦手指。
这些毛病,改不了,也不想改。
我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千纸鹤,油纸反着光,有点滑稽。可就是这玩意儿,打破了死循环。
三重视界开始震,像是信号干扰。服务器那边的我消失了,宿舍里的我也淡了,只剩下档案馆废墟这个场景还在撑着。可还没等我松口气,十二道黑影从空中裂出来,带着冷风直扑面门。
因果律匕首。
程砚动手了,哪怕只是一道投影,也能隔着维度捅人。
我往后撤步,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掉。不是摔,是被吸进去,掉进一片灰蒙蒙的夹层。这里没有上下,也没有前后,只有无数条发光的线缠在一起,像一团乱麻。中间站着一个人。
默。
旗袍破了好几个洞,头发散着,脸还是看不清,但我知道她在看我。她那只手抬起来,轻轻拨动那根E弦。琴声又响了,比刚才稳了些,音符一个接一个往外蹦,不成调,却像钩子,勾着我的意识往某条线上靠。
“你要我过去?”我问。
她没答,只是继续弹。每出一个音,她的身子就淡一分,像雪在化。
我咬牙,伸手摸向耳后。那颗痣还在,粗糙,凸起,我掐了一下,疼得倒抽气。然后我把手指按在E弦末端,血蹭上去,琴声猛地一颤,接着,整根弦亮了。
一道通道在眼前展开,由音符连成,微微发抖,像随时会断。
“走。”默的嘴型这么动。
我冲进去。
身后黑影追来,刀锋擦过肩膀,没感觉,但我知道伤到了。通道越往前越窄,琴声也越来越弱。到最后,只剩最后一个音,悬在那儿,迟迟不落。
我回头看。
默站在尽头,对我笑了笑。嘴唇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