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长江,雾气浓得化不开,像一层裹尸布覆盖在汹涌的江面上。清河军水寨,灯火通明,却静得可怕。旗舰“镇江号”的甲板上,江临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船舷。连日对峙,江东军的“墨甲水军”龟缩南岸不出,反常的平静下,是暴风雨欲来的窒息感。
“报——!”一声尖锐的呼喊撕裂死寂。一名浑身湿透的哨兵连滚爬爬冲上指挥台,脸色惨白如纸,“王上!江……江面上!有东西漂过来了!不止一个!黑乎乎,看不真切!”
江临心头一凛,霍然转身:“方位?速度?”
“正前方,上游漂下,速度不快,但……很诡异!”哨兵声音发颤。
几乎同时,一直静立在江临身侧、外壳尚带着维修痕迹的天枢,猩红的电子眼骤然亮起,发出急促的嗡鸣。“侦测到高密度金属反应体……形态分析……能量波动匹配……确认!”天枢的机械音冰冷而笃定,“目标:触碰式引爆水雷!三个!航向正对我军锚地中心!”
“水雷?!”周围将领倒吸一口凉气。这玩意儿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墨工坊的“秘密武器”!
恐慌瞬间蔓延。一旦撞上任何一艘船,连环爆炸足以将半个水寨送入江底!
“火枪!射爆它!”一名副将嘶吼。
“愚蠢!”天枢厉声打断,“外壳坚硬且结构不稳,子弹撞击极可能提前引爆!波及范围更大!”它的分析瞬间堵死了最直接的方案,绝望感更甚。
孤胆英雄,水下拆弹(第一颗):
“必须手动拆除引信!”天枢转向江临,电子音斩钉截铁,“我下水。”
“不行!”江临下意识低吼。天枢刚在火场为保护证据重伤修复,左臂传动还不甚灵活。
“这是最优解,也是唯一解。我的精度和抗压能力远超人类。时间紧迫,请授权。”天枢的红眼直视江临,不容置疑。
江临拳头攥得咯咯响,牙缝里挤出命令:“准!火枪营沿岸戒备,弩炮对准水雷轨迹,随时准备拦截!所有船只,缓速规避!天枢……小心!”
没有多余言语,天枢一步踏上船舷,金属身躯在晨曦微光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无声无息没入冰冷的江水,只留下圈圈扩散的涟漪。
水下惊魂,生死一线(拆第一颗):
江临的心跳如擂鼓,死死盯着水面。时间仿佛凝固。
水下,天枢的传感器全开。浑浊的江水中,布满锈迹的椭圆形铁疙瘩缓缓旋转,狰狞的触角(引信)在水中微微晃动。水流、水压、能见度都是障碍。
它精准地靠近第一颗水雷。机械手指化作最精密的工具,无视刺骨的寒冷和水流的撕扯,小心翼翼地探查外壳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