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月的春耕大典,”萧彻忽然开口,“朕想让你随驾去天坛。”
林晚意的织梭顿了顿:“春耕大典向来是帝王亲祭,后妃……”
“你不一样。”萧彻打断她,目光落在暖房角落里那盆刚冒芽的棉苗上,“这天下的棉田,是你我一起种下的。祭天之时,该让上苍看看,这地里不仅长庄稼,还长着咱们想让百姓过好日子的心思。”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林晚意看着他映在琉璃上的侧脸,忽然想起“棉海号”上那面船旗——鸾鸟与小船并肩,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那我得准备准备,”她低头继续摆弄织机,耳根却悄悄泛红,“至少得让祭服上的棉纹绣得像样些。”
萧彻笑了,伸手替她拂去肩上的棉絮:“不必太讲究,你亲手绣的,比任何贡品都金贵。”
暖房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琉璃瓦,发出沙沙的响。暖房内,新抽芽的棉苗在温湿度适宜的空气里舒展叶片,织机上的“山海布”渐渐显露出红蓝交错的浪花纹,而那两张叠在一起的改良图上,红笔圈住的“新棉”二字,在光线下仿佛正悄悄生长。
林晚意忽然觉得,这暖房里藏着的,不止是棉苗的生机,更是他们两个人的日子——从当年各怀心事的“合作”,到如今一起琢磨棉种、织机的默契,就像这嫁接的棉枝,早已在不知不觉中,长成了彼此依存的模样。
“等新品种成了,”她望着窗外的雨帘,声音轻快,“就叫‘同心棉’好不好?”
萧彻握住她放在织机上的手,掌心相贴,能感受到她指腹的薄茧和他的温度交织在一起。“好,”他低声应道,“就叫同心棉。”
雨丝顺着琉璃瓦的缝隙渗进来,在青砖上洇出小小的水痕,像在画一幅无声的画。画里有暖房,有棉苗,有并肩看图纸的两人,还有那句没说出口的话——所谓同心,从来不是一方追随另一方,而是像这棉与椰丝,各有特性,却能在岁月里,织成一块谁也离不开谁的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