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总朝着太阳转啊,”她仰头看他,眸子里盛着晚霞,“就像咱们,总得朝着亮处走。”
萧彻低头,吻落在她发顶,带着棉絮与泥土的清香。远处传来农舍的炊烟味,混着新播的棉籽气息,在风里漫散开——那是比任何誓言都实在的味道,是日子,是希望,是两个人手牵手,能走到地老天荒的模样。
夜色渐浓,马车碾过田埂,留下两道浅浅的辙。车帘缝隙里,能看见田垄上插着的小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御植棉田,元年春。”
连日春雨,京郊的棉田暂时歇了工,林晚意的心思便全落在了御花园的暖房里。萧彻处理完朝政赶来时,正见她踩着木梯,往架子最高处挂图纸——那是她根据种子岛椰棉特性,结合现代嫁接原理画的改良图,纸上用红笔圈着“砧木选三年生白棉”“接穗留三芽”等字样,旁边还画着小小的示意图。
“小心些。”萧彻伸手扶住晃动的木梯,指尖触到她裙摆上沾的草屑,“这暖房刚砌好,地砖还滑。”
林晚意低头看他,手里还捏着半截粉笔(是她让工部仿着现代样式做的):“你看这里,”她指着图纸上的交叉线,“椰棉的耐旱性好,但纤维不如咱们的白棉细密,把它们接在一起,说不定能长出又韧又软的新品种。”
萧彻顺着她的指尖看去,图纸上的线条歪歪扭扭,却比任何奏折都让他觉得鲜活。他想起当年在七皇子府,她也是这样,对着一堆草药画“配比图”,说“按这个法子煎,药效才最好”,那时他只当是小姑娘的异想天开,如今却知道,她笔下的每一笔,都藏着旁人想不到的门道。
“王船长从南洋带回的椰棉枝条,朕让内侍泡在温水里了。”萧彻接过她递来的图纸,仔细叠好放进袖中,“农官说,再过三日就能剪接穗。”
“那正好,”林晚意从木梯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我让绣房做了些棉布套,接完穗套在上面,能挡挡雨。”她忽然想起什么,拉着他往暖房深处走,“对了,我让古丽雅寄来的椰丝织机也到了,你看。”
暖房角落放着一架新织机,比寻常织机多了个木质的“分丝器”,是林晚意根据记忆画了图纸,让种子岛的工匠特制的。“这东西能把椰丝和棉纱分得更匀,”她转动织机的把手,丝线在经纬间穿梭,“织出来的布,比单纯的‘山海布’更厚实,冬天做袄子正好。”
萧彻看着她熟练地踩动踏板,织梭在她手中翻飞,阳光透过暖房的琉璃瓦落在她发间,将那几缕不听话的碎发染成了金的。他忽然想起大婚那日,她穿着大红嫁衣,坐在空荡荡的房里,说“往后各尽本分”时的样子。那时她眼里只有戒备,哪像现在,说起织机和棉苗,眸子里亮得像盛了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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