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韩玉在质检室整理记录。

小孙在做常规检测，小李在准备试剂。煤球蹲在窗台上舔爪子。

小孙做完一批，抬起头：“韩科长，这批广东的货都发出去了，咱们是不是能松口气了？”

韩玉头也没抬：“松什么气？后面还有订单呢。”

小孙吐了吐舌头，继续干活。

小李把试剂瓶摆好，走过来：“韩科长，香港客户要是签了长约，咱们是不是得增加检测频率？”

韩玉想了想：“按合同办。合同写多少就多少，不多做也不少做。”

小主，

小李点头。

傍晚，韩玉回到家，赵雪梅正在灶房炒菜。

陈安蹲在灶台边帮忙烧火，煤球蹲在灶台边上等掉下来的菜叶。

韩玉洗了手，走进去蹲在灶膛前添柴。

“小玉，你姐夫说，货发出去以后，心里反而不踏实了。”赵雪梅一边翻菜一边说。

韩玉说：“姐夫那是操心惯了。货在手上踏实，货出去了，心也跟着出去了。”

赵雪梅笑了：“你倒是了解他。”

陈云从外面进来，洗了手在炕沿坐下。

赵海霞也回来了，一家人围着炕桌吃饭。

陈云吃了几口，放下筷子：“老钱说，货到了广东，梁子豪要搞个接货仪式，还请了记者拍照。”

赵海霞说：“他倒是会搞排场。”

韩玉说：“搞排场也好，宣传宣传，对咱们也有好处。”

陈云没接话。

陈安搂着煤球，问：“爸，记者会不会拍到我种的黄瓜？”

陈云说：“你种啥黄瓜了？”

陈安说：“我在院子里种了两棵，你忘了？”

赵雪梅说：“你那两棵早就死了，你天天不浇水。”

陈安不吭声了。

夜里，韩玉躺在床上，煤球趴在她枕头边，咕噜咕噜念经。

赵海霞已经睡着了，韩玉想着那三车货，想着香港客户验收的事，想着梁子豪搞的那个接货仪式。

煤球被她翻醒了，喵了一声。韩玉摸着它的背，说睡吧，煤球又闭上了眼睛。

窗外月亮很亮，远处新厂的灯还亮着，秀兰还在加班。

屯里的狗叫了两声，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