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等了十年

顾疏桐的指尖在接听键上悬了三秒。

裴砚舟掌心的温度透过交握的指缝渗进来,像根定海神针。

她能听见自己心跳撞着肋骨的声音,比当年在金棕榈红毯上还要快——那时她穿十二厘米的高跟鞋,此刻她握着的,是比奖杯更重要的东西。

"顾疏桐。"电话里的声音像浸了冰水的银铃,尾音轻得像片羽毛,"听说你拿到了笔记本?

那里面......还有更有意思的东西哦。"

顾疏桐后颈的疤突然开始发烫。

那是十七岁那年,硫酸泼过来时她本能后仰,滚烫的液体顺着发梢流到后颈,在皮肤上烙下永远的印记。

后来她总把头发盘得利落,不是为了维持御姐人设,是怕镜中映出那道疤时,会想起顾清欢站在化妆间门口,手里攥着她刚得的新人奖杯,眼睛亮得像淬了毒的星星。

"你到底想怎样?"她声音稳得连自己都惊了,"当年你才十六岁,就买凶泼硫酸,现在又玩这些阴的——"

"嘘——"对方轻笑打断她,背景音里传来玻璃杯相碰的脆响,"我是来给你送礼物的。

明天凌晨两点,西城区老火车站,你会知道所有答案。"

电话"咔"地挂断。

顾疏桐盯着黑屏的手机,指腹无意识摩挲裴砚舟虎口的薄茧——那是他常年握分镜笔磨出来的,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老火车站?"何敏不知何时凑过来,手机屏幕亮着地图,"废弃十年了,上个月刚被文旅局列入拆迁名单。"她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着消防通道的冷光,"顾清欢选这种地方,要么是瓮中捉鳖,要么......"

"要么她也怕。"裴砚舟突然开口。

他拇指蹭掉顾疏桐眼角的泪意——她自己都没察觉什么时候掉的,"越虚张声势的人,越怕被拆穿。"

顾疏桐低头看掌心的笔记本,"红妆计划"四个字被她攥出褶皱。

十年前《霜刃》副导演突然辞职,说是要"回家乡种橘子";五年前她代言的护肤品被曝含激素,检测报告上的签名和副导演的字迹如出一辙;三个月前她被全网黑的"耍大牌"视频,剪辑手法和《霜刃》花絮的运镜竟有七分相似......所有线头,此刻都缠在"顾清欢"三个字上。

"去。"她把笔记本塞进裴砚舟怀里,"我倒要看看,她藏了十年的狐狸尾巴,是不是真能化成龙。"

凌晨一点五十分,老火车站的铁皮屋顶被夜风吹得哐当作响。

顾疏桐裹着裴砚舟的黑色风衣,领口还带着他惯用的雪松香水味。

何敏缩在路口的面包车里,对讲机里传来她的低语:"我这边能监控整个车站,你们注意第三根铁轨,那边有个摄像头盲区。"

裴砚舟握着她的手腕,指节抵着她脉搏:"等会我引开可能的守卫,你直接去候车厅二楼——刚才查卫星地图,那边有扇破窗能爬。"

"凭什么你引开?"顾疏桐挑眉,"我当年在《烽火》里演的可是特工,爬个破窗算什么?"

裴砚舟突然弯腰,指尖沾了点铁轨边的锈渣,往她鼻尖抹:"影后大人,你现在是去抓狐狸,不是去拍杂志。"他后退两步,月光在他轮廓上镀了层银,"记住,我数到十就开始跑,你趁机——"

"嘘。"顾疏桐按住他嘴唇。

远处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像破布鞋碾过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