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是我兜底,这辈子还是我来。这里面有十个亿,你拿着。”
他抬眼,目光清亮而笃定:
“我们这回去新月饭店,不是去闹,是去震场。这一次,我们要捧你,名正言顺坐上吴小佛爷的位置。”
他又依次看向吴邪、张起灵、黑瞎子、胖子,最后望向陈墨,沉声道:
“我不是意气用事。我是想,这一次我们一定要让吴邪真正出头,把他在江湖上的地位提上去。后面很多事才好办——我们还要整顿吴家堂口,包括他三叔的旧部,那些动了不该动心思的势力,也该一一收拾吞并。这些,都需要吴邪的地位和威望。”
“这一次,我们不顶任何人的名头,要让吴邪振臂一挥,就能有江湖高人愿意相随。我们这次,需要人手。”
吴邪与解雨臣相视一笑,眼底默契流转,已然心照不宣,定下了同一个方向。
陈墨看着二人,轻声开口,一语道破:
“莫不是你们已经决定提前启动沙海计划?”
两人齐齐点头。
黑瞎子见状轻笑一声,抬了抬墨镜:
“真想见见我那富二代小徒弟。”
诸事商议已定,众人便各自回房歇息调整。
已是深冬,年刚过完不久,屋外寒气正重。屋内早早点上了暖黄灯火,暖意融融,半点不受冷风侵扰。不多时,堂屋里的饭菜已由傀儡备好,轻声将众人唤出用餐。一桌家常热气氤氲,先前的锋芒与算计尽数敛去,席间再无人谈及江湖纷争,只安安静静用了一顿温暖踏实的饭。
饭后,吴邪转身回了内室,再出来时,怀里抱着小鸭梨。孩子才六七个月大,还没满一岁,是个软乎乎的小婴儿,睡得安稳恬静,被他小心护在臂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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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也跟着把王凌君领了出来。
王凌君快两岁,已经能稳稳当当走几步,性子却安静得像个小大人。他自小鸭梨出生起便一直陪着,此刻只是轻手轻脚走近,安安静静守在吴邪身侧,看着怀里的小婴儿,不吵不闹,沉稳得不像个孩童。
屋内灯色柔和,暖意裹着淡淡的饭香,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安安静静,一室温暖安宁。
陈墨望着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暖意。
她走到憨崽身边,轻轻牵过他的手,无声将他带入自己的空间之中。
空间内灵气温润清净,隔绝了外界一切喧嚣。
陈墨静静坐下,指尖凝起柔和却沉稳的力量,一丝一缕探入憨仔体内,慢慢为他打通心窍,引着积郁的阴气缓缓外散。
这事急不得。
心窍要一丝一缕地开,阴毒要一分一毫地拔,唯有长久温养,才能让他的神智慢慢清醒,最终恢复成正常孩子的模样。
她垂着眼,动作轻而稳,在这片安静里,耐心守着眼前这个需要被慢慢治愈的孩子。
她的心一片空明,早已看透命运轨迹。憨崽与盘骁,是她为吴邪留下的助力。那五张契书,是一年前她分别向五人讨来的心头血所制,以吴邪之血为引,将憨崽几人尽数系于吴邪麾下。
她从不信人心能长久不变,情意会淡,执念会改,或是主动背离,或是身不由己。任何一种变数,在她不在的将来,都是足以倾覆一切的隐患。
第一轮灵气疏导完毕,她自蒲团上起身,轻轻抚平衣间褶皱,缓步踏出这片空间。
天边已然破晓,一轮红日自远山喷薄而出,漫天霞光漫洒在她素白的衣裙上,衣袂轻扬,飘逸出尘。日光里的她,仿佛要迎着朝阳乘风而去,周身不染半分人间烟火,本就不该存于俗世,本就是九天之上的仙人。
胖子一眼望过去,心口莫名一紧。他第六感向来远超常人,平日里瞎蒙都能一语中的,此刻那股没来由的不安,扎得人胸口发闷。
他怔怔望着霞光里那道素白身影,心底隐隐浮出一个念头——这小仙姑,怕是要离开他们了。不是暂别,是真的要从他们身边,彻底远去。
心口骤然一塞,闷得他喘不过气。他毫无立场,更找不到任何理由,去开口挽留,让她停下脚步,就留在这烟火缭绕的人间。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归宿本该在巴乃,在那个笑容明媚的瑶族姑娘身上。云彩就像天边最柔的霞,是他曾经认定的全部温柔与归途。
可此刻,所有旧念都被眼前这道身影狠狠碾碎。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更不能失去的,是这抹不染尘埃的出尘谪仙。只是他如何配得上?又如何敢,如何能,鼓起勇气将她从九天之上拉下凡尘,与他一同沉沦,一同坠入这俗世的泥泞与烟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