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虎洞撤出来的一路上，整支雇佣兵队伍都像被抽走了魂儿，死气沉沉。

洞口那两具兄弟的尸体已经没法完整带走，刀疤只能让人简单用野草盖了一下，剩下两个重伤的队员被同伴架着，一路呻吟不断，血珠顺着裤脚滴在山路上，留下一串刺眼的痕迹。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洒下来，照在一张张灰头土脸、惊魂未定的脸上，每个人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与晦气。

刀疤走在最前面，脸色黑得像锅底，胸口那股邪火从洞里一路憋到现在，几乎要把他自己烧炸。

死了两个人。

伤了两个。

一梭子一梭子的子弹打出去，最后只打死了两只老虎。

所谓的“目标藏身洞”，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妈的……妈的……”

他一边走，一边低声咒骂，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脑子里反复回荡的全是瘦猴那句信誓旦旦的话：“他们肯定躲在山洞里！”

就是这句话，让他带着几十号兄弟傻乎乎往虎窝里冲，差点把命都搭进去。

瘦猴跟在刀疤身后半步，头都不敢抬，脸颊上火辣辣的疼还没消。

刚才从洞里一出来，刀疤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力道大得让他原地转了半圈，半边脸瞬间就肿了起来。

“都是你出的馊主意！”刀疤当时是这么吼的，“山洞山洞山洞！我让你山洞！这下好了吧？人没找到，先折了两个兄弟！你是不是故意坑我？”

瘦猴捂着脸，连辩解都不敢大声，只能一路低着头，心里又委屈又慌。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好不容易推理出来的方向，竟然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一行人沿着陡峭的山路慢慢往下挪，碎石不断在脚下滑动，有人累得直接扶着树干大口喘气，有的人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想再动。

“疤哥，实在走不动了，歇会儿吧……”

“是啊，这山太陡了，再往上真怕再遇到什么野兽。”

刀疤回头扫了一眼溃不成军的队伍，心里烦躁到了极点，却也知道弟兄们是真的撑到极限了。

又是搜山，又是遇虎，又是枪战，从天亮折腾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好好喝。

“歇个屁！”刀疤吼了一声，却也没真的逼着立刻走，“都原地喘口气，一会儿直接回山脚下营地！这山上邪门得很，就算还有别的洞，也不准再随便进！”

他算是被这山洞搞出心理阴影了。

老虎洞都这么凶险，万一再遇到什么熊、豹子、毒蛇窝，他这点人手，非得全交代在这儿不可。

“找山洞？找个屁！”刀疤一屁股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抓起水壶猛灌了几口凉水，“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下午重新进林子里搜！我就不信，那几个人能真的人间蒸发！”

这话一出，瘦猴猛地抬起头，顾不上脸上的疼痛，连忙上前一步：“疤哥！别……别就这么回去啊！”

刀疤斜着眼瞪他：“怎么？还没坑够？还想再让我往哪个洞里钻？”

“不是不是，不是山洞了！”瘦猴连忙摆手，生怕再挨一巴掌，他指着头顶上方，声音急促，“疤哥，你看，我们都爬到这儿了，再往上走一小段，就是山顶了！”

刀疤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望去。

只见头顶山势虽然依旧陡峭，但已经明显变缓，再往上爬百十米，就是一道微微隆起的山棱线，树木明显稀疏了不少，隐约能看到一片开阔的天空。

确实快到山顶了。

“都爬到这儿了，就差这么几步，回去太亏了。”瘦猴声音放低，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靠谱，“我们不用再找山洞，不用再钻林子，就上山顶看一眼，一眼就成！”

刀疤皱眉：“上山顶干什么？风大日晒，上面能有什么人？”

“疤哥，山顶视野开阔啊！”瘦猴急得快冒汗，连忙把最关键的理由说出来，“我们在山下、在林子里，视线全被树挡着，看不远。可到了山顶，整座岛、整片山脉、所有的山沟、树林、海岸，全都能一眼望到底！”

他越说越激动：“陆云那七个人，不管是藏在树林里、山沟里、还是别的什么地方，只要他们敢生火、敢露头、敢走动，我们在山顶上居高临下，一眼就能看见！比在山下瞎找一百倍都管用！”

刀疤的神色，微微动了一下。

不得不承认，瘦猴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

他们这两天之所以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最根本的原因，就是视野太差。

岛上树木太密、山势太复杂，人只要往灌木丛里一蹲，就算从旁边几米外走过，都未必能发现。

可如果站在山顶……

整个荒岛尽收眼底。

任何动静，都别想逃过眼睛。

“真要是还找不到，”瘦猴连忙补了一句，把姿态放得极低，“到时候我们再死心塌地回山脚，再也不打山上的主意，你怎么说，我们怎么干，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