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流的话还没说完,城东方向传来第一声尖叫。
不是一个人的。
是几十个声音同时从睡梦中炸开,从民居的窗户里、从客栈的走廊上、从码头附近扎着帐篷的临时安置点里,此起彼伏地冒出来。
彦卿从石阶上跑下来,脸色不对。
城东安置区,三百多人同时从梦里惊醒,全在喊同一句话。
喊什么。
它在吃我们。
肖航的竖瞳收缩了。
寒鸦的令符响了。冥差的声音从令符里涌出来,断断续续的,嗓子抖得厉害。
判官,城北、城西、流云渡,同时报告,大规模惊醒事件。目前统计不低于三千人,全部描述同一个梦境。梦中有一头比洞天还高的覆甲巨兽,背棘插入街道,嘴张着,城在往嘴里掉。
令符嗡了一声,断了。
又响了。另一个冥差的声音。
城南报告补充,梦境中巨兽齿间站着一名银发女子,手持长剑,没有抵抗。
镜流的红瞳动了一下。
肖航的前爪在石板上按紧了。
脚步声从码头北侧传来。急的,靴底踩石板跑出了火星。
符玄从灯火后面走出来了。
她的法眼没有睁开,额间的封印泛着微弱的金光。手里攥着三枚穷观阵的残片,残片边缘还在冒烟。
她走到封障前面站住了。
呼吸喘了两口才稳住。
梦境来源确认了。
是预言吗。寒鸦的声音压得快断了。
不是。
符玄把三枚残片摊在手心。残片上的阵纹已经碎了大半,但残留的画面还在闪。
画面里是一头巨兽的轮廓。比洞天高。背上两排棘刺插入街道,建筑像积木一样往嘴的方向滑。
画面来源是母根。
白露从旁边凑过来了。
什么意思。
符玄的手指按住了残片的中央。
祁无寿埋在祭台下面的那枚根片,不止在收声纹。它同时在向母根的残余网络回传数据。母根把肖航的核心结构、背棘形态、吞噬时的能量波形全部存了下来,然后用这些数据拼了一个画面。
她的声音顿了一息。
拼出来的不是未来。是恐惧。
恐惧?
母根把所有数据按照最极端的方向推演,生成了一个最可怕的可能性画面,然后通过残根网络塞进了三千人的梦里。
符玄把残片攥碎了。粉末从指缝里漏下去。
这不是预言,这是武器。祁无寿用全城的恐惧当弹药,用母根当枪。
寒鸦的令符又响了。这次不是冥差的声音。
是愤怒的嚎叫。几十个声音叠在一起,从令符的通道里挤出来。
处决那头畜生!
不能等了!梦里它把整座城都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