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茫天落地时，膝盖先撞上了石头。

她吸了口气，没松手，将跟着跌下来的废卷往身侧带了带。归风在地上一撑，肩后那阵疼便顺着手臂窜了下来，她换了口气才站稳，抬剑挡在前面。

眼前没有人。

烧毁的街道不见了，脚下是一片向山谷倾斜的石坡，草长得很深，淹过了两人的靴面。风从谷底上来，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远处整片林子接连低伏，露出叶背细碎的银白。

野茫天还没找到风口，日光便暗了。

一道影子从山脊上移过来，遮住她们脚下的草坡，又越过后方更高的山。云层向两侧分开，青色鳞甲从云隙间掠过，鳞片上的光一路流向远处，迟迟看不见尽头。

她仰着头，归风抬到一半，没再往上举。

那条龙正越过群山。

长尾扫出云层时，谷底的河面被风压出一道深痕，两岸树冠同时伏下。直到它飞过对面的山峰，日光才重新落回来，照亮野茫天眼前被吹弯的草。

“……又来？”

她话刚出口，额间便是一烫。

风龙命纹亮了起来。归风在掌中轻轻震动，她下意识压住剑柄，剑鸣却没停，脚边几缕青风绕过石头，顺着那条龙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野茫天立刻收炁。

没用。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拇指还按在剑柄上，什么也没做。

“……龙？不是灭绝了吗？”

第二阵风从山脊压下来。废卷往前跨了一步，挡到她身前，墨羽刚在肩侧展开，身体便晃了一下。

野茫天伸手托住她的腰。

“这是什么？”

废卷没有答，手指忽然攥紧了她的袖子。

方才干净的青鳞上闪过一片血。

废卷闭了下眼，血色却没有消失。高天从眼前倒压下来，风掀过山海，有人在很近的地方说话，她听不清，只看见墨金色的羽毛落过那人的身侧，脚下大地随即裂开。

“废卷？”

那声音隔着风传进来，她猛地睁眼，腿下一软。

野茫天抱住她，将人扶到旁边的石头上坐下。被攥住的袖口绷得发紧，她没去扯，俯身看废卷按着胸口的手。

“哪里疼？”

“不知道……”

废卷喘得很急，嘴唇动了几次，才勉强接上声音。

“青渊……岚龙。”

野茫天望了一眼那片已经合拢的云。

她想问的太多，低头却见废卷的手还在抖，便先握住那只手，拇指避开她被自己攥红的腕侧。

“慢点，先喘匀。”

废卷抬眼看她，视线在她额前停了停。

“你的命纹……”

“还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