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珩那句话的尾音还飘在空气里,建木玄根上的暗金裂纹猛地膨胀了一圈。
她嘴角那个尴尬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脚下的地面先震了一下。
是地震?不,是建木在抖。
那些从幻胧掌心渗出来的金血正沿着每一条根须往下钻,钻得越深,建木原本温润的光泽就暗得越快。
……真来了啊。白珩把弓从肩上卸下来,笑容收得干干净净。
天空那道裂缝彻底撕开了。
暗金裂纹从根系底部往上爬。它们爬过初代龙尊留下的初始封印,爬过丹枫七百年前刻的那一截,龙尊,爬过白露刚刚加固的最新纹路。
丹恒双手仍按在建木上。龙尊之力在他掌心与建木之间来回奔涌,和暗金裂纹在建木内部互相推。
他皱了一下眉,救不回来,根本救不回来。
她在替换。他的声音不高,却失去了往日的沉稳,把毁灭的金血换进建木的髓心里。。
白珩问:换完了会怎样。
建木会被毁灭所污染。它将不再是丰饶的象征。
丹恒顿了一下。
而是会变成丰饶和毁灭的双重怪物。
这句话落下之后,鳞渊境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幻胧的笑声响了起来。
她的声音直接出现在每个人的意识深处,从建木的每一条暗金裂纹里往外渗。那些裂纹像是她的喉咙,一根根地张开,一根根地开始说话。
要想杀死一位星神……只需用烬灭的金血,为巡猎淬洗锋镝。
幻胧的语气不急不缓,带着戏谑和戏剧化的腔调。
然后呢?
星把棒球棍拄在地上,认真地接了一句。
幻胧没有理会她,继续说了下去:就让无知的猎手架起弓箭,杀死所爱的,杀死所信的,最后杀死自己。
她的音量骤然拔高了一截,语气里的愉悦毫不掩饰。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你们信仰了一辈子的那位星神,会把箭对准你们眼前的这棵树。
届时,整座仙舟将随同我共赴一场壮丽的毁灭。我失去的不过是随手炼制的部分分魂,而你们——
笑声在建木内部回荡。
就陪着仙舟一同埋葬吧。
三月七听完,眨了眨眼:她平时说话也这么文绉绉的吗?
幻胧老师,我们时间有限,能不能精简一下。我根本听不懂啊。
白珩没忍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景元没有笑,他抬头看着天空。
裂缝深处亮起一道光。
巡猎的飞光。
它从裂缝尽头凝聚成一枚箭矢的轮廓,然后停在那里。箭尖朝下,方向对准的是被金血污染的建木。
但它落下后,没有人知晓仙舟还能幸存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