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山挨鞭子的消息,像冬天的寒风一样吹遍了陆家寨每个角落。
守备队的营房里,气氛压抑。第三小队的士兵们围在陈大山的床铺前,看着他后背的鞭痕,心里都不是滋味。
“山哥,疼不?”一个小兵小心翼翼地问。
陈大山趴在床上,龇牙咧嘴:“废话,你挨十五鞭试试?”但随即又笑了,“不过值了。以后谁再敢说咱们守备队白吃饭,老子……不,咱们就按规矩告到监察队,看谁敢瞎说。”
“可是……连坐制……”另一个老兵忧心忡忡,“以后咱们谁犯了事,小队长也跟着受罚。那小队长犯了事,中队长也受罚。这……”
“这怎么了?”陈大山扭头看他,“沈教官说得对,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我带你们,你们犯错就是我没带好。我认罚。但反过来,我要是带得好,你们立功,我也跟着沾光。公平。”
众人沉默。道理都懂,但真要实行,压力就大了。
这时,沈元舟走了进来。士兵们连忙起身:“教官!”
“都坐。”沈元舟摆手,走到陈大山床边,看了看伤势,“苏医官给的药按时敷,别感染。”
“是。”
沈元舟环视众人:“我知道,你们对连坐制有想法。今天我就把细则说清楚。”
他拿出一卷竹简:“连坐制不是简单的‘一人犯错,全队受罚’。而是分级的——士兵犯错,小队长承担三成责任;小队长犯错,中队长承担三成;以此类推。惩罚也分等级,比如鞭刑不分担,但贡献点惩罚分担。”
他顿了顿:“反过来,立功也一样。士兵立功,小队长享三成功劳;小队长立功,中队长享三成。这样,当长官的才有动力带好兵,而不是只图自己。”
这个解释让士兵们豁然开朗。原来不是简单粗暴的连坐,而是责任与利益绑定。
“另外,”沈元舟补充,“每月小队评比。纪律最好、训练最刻苦、进步最大的小队,全队额外奖励贡献点。最差的小队,队长要做检讨。连续三个月最差,队长撤职。”
“这个好!”陈大山眼睛亮了,“有竞争才有干劲!”
沈元舟点头:“细则明天公布。但在这之前,你们第三小队有个任务——去工匠营道歉。”
“啊?”士兵们一愣。
“打架的事,你们有错,他们也有错。但咱们是军人,要大气。主动道歉,把梁子解开。”
陈大山挣扎着要起来:“我去!”
“你躺着。”沈元舟按住他,“副队长带两个人去,带点东西——我准备了两坛酒,十斤肉,算我私人出的。”
副队长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工匠营里也在开大会。
周大牛黑着脸训话:“长能耐了?会打架了?刘铁柱,你知不知道陈大山是什么人?跟沈教官打过土匪、救过寨主的老兵!你骂他白吃饭?”
刘铁柱鼻梁上还固定着木板,说话瓮声瓮气:“我……我喝多了……”
“喝多了就能乱说?”周大牛拍桌子,“守备队冬天练爬雪地的时候,你在哪?在暖和的工坊里打铁!他们夏天练长途奔袭的时候,你在哪?在树荫下乘凉!你有什么资格说人家?”
匠人们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