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废墟高地风声呜咽,冷风灌进领口。
石磊眯起眼睛,举起望远镜,看向远方的地平线。
没有日出,没有光。
只有一片暗红色的光晕从地底渗透上来,染红了云层,那是板块撕裂前最后的征兆。
他深吸一口气,垂下手臂。
“这颜色不对。”
老孙走过来,递给他半块压缩饼干。
“以前没见过。”
石磊接过饼干,咬了一口。
饼干又硬又干,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喉咙里一阵刺痛。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
三万余人蜿蜒在黑石峡谷外的荒野中。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
有人背着行囊,有人推着物资车,有人抱着孩子,有人牵着老人的手。
队伍拉得很长,断断续续,但没有人停下。
石磊把剩下的半块饼干收进口袋,没有吃完。
“队伍拉得太长了。最前面和最后面,怕是有三四公里。”
老孙蹲下来,把短矛横在膝盖上,声音压得很低。
“刚才我走了一趟,最后面那批老人走得慢,有几个腿脚不利索的,已经落后快一里地了。这速度,至少三天才能走到第一个汇合点。”
“第一个汇合点,还有多远?”
老孙伸出手,指了指东北方向。
“按这个速度,明天傍晚能到。那边有个废弃的矿场,地势高,四周开阔,适合扎营。问题是后面那些老人,怕是撑不住。”
“撑不住也得撑,没有别的路。”
老孙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朝队伍后方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地平线上那片暗红色的光,眉头皱了一下,然后转身继续走。
石磊没有动,直到那股冷风再次灌进领口,他才收回目光。
念念已经在他脖子上睡着了。
两条小腿夹着他的肩膀,小手抓着他的头发,灰色小兔子玩偶的耳朵耷拉下来,搭在他额头。
她的呼吸均匀而温热,偶尔咂嘴。
她的小手忽然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继续睡。
如烟靠在旁边一块石头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干裂,但睡得很安稳。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小腹,手指在旧衬衫的布料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放回膝盖上。
她没睁眼,但嘴唇动了动,轻声说了一句:“走吧,别耽误了。”
石磊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林瑾瑜抱着石破坐在不远处。
石破裹在浅灰色毯子里,睡得正香,偶尔动一动小嘴,发出细小的吮吸声。
林瑾瑜低头看着他,伸手拢了拢毯子的边角,指尖轻轻拂过他的额头。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如烟,又扫过石磊,然后低下头,什么也没说。
秀芳看着林瑾瑜说了声谢谢,她现在还在月子中,身体虚弱。
黄黄趴在石破的婴儿车旁,耳朵竖着,偶尔动一下,警觉地扫视四周。
它的尾巴夹得很紧,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似乎感知到什么不对劲。
它转头看向那片暗红色的地平线,耳朵转了转,然后又把头埋进前爪里,但眼睛一直睁着。
风刮过废墟,卷起尘土,远处传来大地深处时远时近的轰鸣声。
萧小文阿巴阿巴的对着黄黄说着,黄黄也没听懂。歪着脑袋,盯着萧小文。
十分钟后,石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他走到如烟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如烟睁开眼睛,眼神有些迷茫,但很快恢复了清明。
她点了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拿起背包。
起身时,她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林瑾瑜怀里的石破,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话。
林瑾瑜也站了起来,将石破抱紧了些。
小家伙被抱的姿势改变,皱了一下小脸,但没有醒,只是咂了咂嘴又睡了过去。
林瑾瑜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然后抬起头,看向前方。
“该走了。”石磊说。
老孙已经站起身,走向队伍前方,“起来了,收拾收拾,准备出发。抓紧时间。”
春兰让后面的人一个叫醒一个,太慢,春兰拿出一个大喇叭,:“起来,出发!”。
刚开始所有人还能够听到,后面人声太嘈杂,根本听不见。
叶落尘不得不启动无人机。
天空飘满了无人机。
通过无人机开始喊话。
人群终于开始转动。
队伍开始重新移动。
旁边,念朵营的30辆入九洲城后,放置在地面的军用卡车也来了。
林瑾瑜早已经安排他的副手,组织人员,驾驶车辆。
就这样两边是军用卡车,中间是密密麻麻的了3万人群。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车轮声,偶尔的婴儿啼哭声在黑暗中传得很远。
石磊走回队伍最前面。
念念仍在他脖子上睡觉,小手抓着他的头发,呼吸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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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托了托她的屁股,将她往上托了一下,然后迈开步子。
身后,三万余人开始移动。
暗红色的地平线越来越亮,大地深处的轰鸣声时远时近。
石磊走在最前面,念念在他脖子上继续睡觉,呼吸均匀而温热。
地球板块移动,地震和海啸在所难免。
得抓紧时间了。
快速到达集合点。
然后按照既定方案,分头行动。
上午,队伍行进至一座废弃的国道立交桥下。
桥面塌了一半。
钢筋混凝土的断茬裸露在外。
露出参差锋利的断口,带着撕裂的痕迹。
刺向灰蒙蒙的天空。
桥下的路面布满裂痕。
野草从缝隙里钻出来,枯黄干涩。
这里是八条路线的分岔路口。
石磊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