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然刚跟司机说完去医院的路,转过头来就看见云舒的脸。他心里咯噔一下,伸手想去帮她把纱布拉好。指尖刚碰到她的脸,云舒就猛地往后缩,整个后背紧紧贴在座椅上,缩到离他最远的角落。
温景然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云舒那副戒备的样子,心里疼得像针扎。他轻声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云舒没有回答。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说你在跟谁说话。他们说什么。
温景然愣了一下,赶紧解释,说是司机,我跟他说去医院的路线,怕走错路。
云舒听完,嘴角扯了一下。那不是笑,是带着恨意的嘲讽。她说问路。你骗过我一次了。你要把我带到哪去。
她的声音不重,可每个字都扎进温景然心里。他想解释,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确实骗过她。在码头那场刺杀戏里,他瞒着她所有的计划,让她以为自己要死了,让她一次次经历绝望。他以为是为她好,可这成了她心里拔不掉的刺,也成了她怀疑他的理由。
云舒等了几秒,见他不说话,就更怀疑了。她死死抠着座椅边缘,十根指头都快嵌进皮子里了,全身绷得像一根拉紧的绳子。她心跳得飞快,耳朵里全是从自己喉咙里出来的喘气声。她想起那个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想起自己被挖掉的眼睛,想起父母惨死的模样,想起林知薇得意的笑脸。如果连温景然都背叛她,那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说你要是和他们一伙的。声音压得很低,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没有发抖,没有害怕,就像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温景然看着她空空的眼眶,看着她脸上那种死了心的表情,心里一下子慌了。他知道她不是吓唬人。她被逼到了悬崖边上,再推一把,她真会去死。
温景然慢慢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膝盖上,不敢再靠近她。他就那么看着她,声音都变了,说云舒,你别乱想。我们在瑞士,苏黎世。外面那些人都是医院的工作人员,都是我提前安排好的,没有坏人。你信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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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没有理他。她慢慢把脸转向车窗,就那么侧着身子,一动不动。车窗贴了深色膜,外面光线透不进来,她本来就看不见,可她就是要保持那个姿势。她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动物,缩成小小的一团,防着每一个人。哪怕这个人,是她曾经拼了命想相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