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整，周正的内部邮件准时送达。

授权函以省厅刑侦总队红头文件的形式下发，直接抄送市局纪检、督察、指挥中心三个部门。文件措辞简洁：鉴于案情关联层级较高，城南分局民警陈锋及马卫国同志所涉线索调查即日起纳入省厅直接调度范围，不受市局常规排班约束。所有行动指令由总队办公室单线签发。

陈锋把邮件转发给马队长，又单独存了一份离线备份。省厅的红头文件顶过一切市局内部排班，刘建国再想用巡逻安排卡住他，等于直接违抗上级指令。

但陈锋没有立刻松懈。下午发现的那个偷听者依然在暗处，说明赵明远在分局内部不止刘建国一条线。如果那人听到他打给周正的电话内容，赵明远可能已经在准备提前转移了。

他拨通马队长的加密线路：授权收到了。周六行动时间不变，但我需要先解决一个内部问题。今天下午有人在我办公室门外偷听，时间点正好是我联系周总队之后。这个人还没暴露身份，如果周六行动前他给赵明远通风报信，我们就是去抄空仓库。

你怀疑谁？

不知道，但范围可以缩小。今天下午两点到三点之间，我办公室所在楼层的走廊监控可以排查所有经过门口的人。

我现在去调监控。你暂时不要声张，别打草惊蛇。

二十分钟后，马队长发来一段截取视频。画面显示下午两点四十七分，陈锋打完电话后大约三分钟，一个穿黑色皮鞋、棕色裤子的男人从他办公室门口经过，脚步比正常通行慢了一拍，经过门缝时略作停顿，然后恢复正常速度离开。

男人的上半身被走廊立柱挡住，但背影轮廓让陈锋后背一紧。

那个身形，他见过。是分局后勤处的技术员——姓赵，全名赵刚，入职不到一年，负责维修内部办公设备。小魏之前查后勤仓库备机丢失记录时，提到过几个有钥匙权限的人，赵刚是其中之一。

赵刚，后勤处技术员，二十八岁，入职十一个月。马队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他的入职审批表上，推荐人签名栏写着赵明远三个字。

推荐人是赵明远。他亲手把自己的人安插进了分局后勤处，一个负责维修设备的技术员，可以合理出入任何部门的办公室，没有人会怀疑一个拿着螺丝刀的人。

他现在在哪？

今天下午三点以后就没人见过他了。请假条交到了人事科，理由是老家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