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第四声锁响,她问“你是什么”

距鸡足山还有五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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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声锁响传过来的时候,阿依莎正把玉佩按进树根旁被夜露泡软的土里。

她没有抬头。指节压得发白,玉面朝下,龙纹贴泥,像把什么活物按回了地底。停了三息。她的手从玉上滑下来。

玉离手,龙纹从正中裂开。裂缝穿过龙眼,像有人从玉的内部刺了一针。不是摔的。玉自己裂的。

“你是什么?”

她问得极轻,轻得像在问自己。没等任何人答,她转身走了。第三步踩下去,左膝里什么东西断了。她的身子没有晃,只把重心压到右腿上,继续朝北走。北边是天方。

小厨娘追出去三步。第三脚落地,鞋底的红线齐刷刷断成两截。断口像被指甲掐断的。她停住,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冲阿依莎的背影喊:“下一个断的是钥匙!”

阿依莎没有回头。她的右手在腰侧极快地划了一下,像写字,最后一笔往上一挑,像刀锋。

林远蹲在树根旁,看沙。

“她不是逃。”他说。

“你怎么知道?”公主问。

“脚印。”林远用树枝拨了拨沙面,“前深后浅,跑。二十步后,淡了。”

“有人替她扫了路?”小厨娘问。

“不是扫。”林远说,“是刮。刀背刮的。刮痕边缘卷细沙,像死鱼的鳞。”

公主:“谁刮的?”

林远:“灰袍人。”

“也许不是替我们留的。”小厨娘走回来,菜刀已经出鞘,刀尖点了点地面,“是替他自己留的。他跟着阿依莎走了半程,不再跟了。留个痕,好让别人知道,他没有杀她。”

沈映月已经从树皮裂缝里挑出了钥匙。铁锈裹着铜身,像冻了二十年的血。她把钥匙举到月光下,齿槽深处卡着一粒极白的东西。米。白得刺眼。

“灰袍人。”沈映月重复了一遍。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念一个从梦里听来的名字。

她把钥匙翻过来。正面刻着:“旧港。箱子。开。”背面一行小字:“月儿。别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