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是同一个人。”
“谁。”
“沈怀瑾的师父。刘福的师父。建文帝的师父。三个人的师父——是同一个人。胡濙的旧部。一个没有名字的人。他把‘等’字的收刀往上挑的笔法,教给了三个人。”
“所以我和沈映月——用的是同一种笔法。”
“对。你们的‘等’字,都是胡濙教的。”
沈映月把针收进绣绷。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腕。“胡濙的笔法。收刀往上挑。往上——是活路。”
“对。往上挑——是活着的人才有的收刀。死人收刀往下。活人收刀往上。”
林远把油灯吹灭了。
舱房里只剩月光。月光从舷窗斜进来,照在竹管上。“等”字在月光下反转——收刀的方向从往上变成往下。
沈映月没有说话。她看见了。
林远重新点上油灯。“等”字的收刀又变成往上。
“光一变,字就变。”沈映月说。
“对。胡濙的‘等’字——在光底下是活路。在暗底下是死路。”
“你父亲把竹管给你的时候——是在光底下。还是在暗底下。”
林远没有回答。
沈映月把竹管拿起来。她走到舷窗边。月光照在竹管上。“等”字往下。她把竹管拿回油灯边。“等”字往上。
“你父亲把竹管给你的时候,如果是在光底下——他在告诉你,往上走。如果是在暗底下——他在告诉你,往下走。”
林远把竹管从她手里拿回来。“他在暗底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竹管底部刻着‘回’。‘回’字——是在暗底下刻的。”
沈映月的手停在竹管上。她突然把竹管凑近耳朵。
“里面有东西。”
“什么。”
竹管里发出极轻的响。像沙子。像盐。像干了的泪。
“你父亲在竹管里放了什么。”
林远把竹管拿过来。凑近耳朵。他听了三息。然后他把竹管放下。
“二十三粒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