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店的桌子不大，转盘是木质的，转动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他又把茶碗蒸的盖子帮她揭开了。不是那种夸张的、刻意的服务，是在她自己伸手去揭盖子之前，手指已经碰到了盖子边缘，把它轻轻拿起来，放在碟子旁边。动作很快，快到唐九洲根本没注意到。但林沐瑶注意到了。她看了他一眼，他正在低头喝汤，没有看她。

还有一个细节。她坐下的时候用手扶了一下腰——很轻，手指在腰侧按了一下就放下了，像是一个下意识的、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动作。但曹恩齐看到了。他把旁边椅子上的靠垫拿过来，放在她身后的空位上。

没有说“你腰不好吗”，没有说“垫着这个”。只是放了。

林沐瑶的后背靠上去的时候，感觉到了那块软垫的存在。她坐直了一点，把那杯热乌龙茶端起来又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饭吃到一半，唐九洲站起来说“我去一下洗手间”，椅子往后一推，走了。走之前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确认没有他特别想吃的还没吃完。

包厢里只剩下两个人。

曹恩齐放下筷子，看着她。“你是不是不吃生食？”

林沐瑶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注意到了？”

“嗯。”

“不是不吃，是今天不想吃。”她说，语气很平，像在解释一个不需要解释的问题。

曹恩齐没有追问。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九洲说你腰不好。经常疼？”

“还好。录节目的时候会注意，平时没什么事。”

“他挺担心你的。”曹恩齐说，“他跟我提了好几次。”

林沐瑶的筷子停了一下。她夹起一块烤银杏，嚼了很久，才说了一句：“他这个人，对谁都这样。谁是他朋友，他就把谁的事放在心上。”

“所以你是他朋友。”曹恩齐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嗯。”

两个人之间短暂地沉默了一下。包厢外面的街道有人在弹吉他，唱着一首没听过的歌，声音断断续续的，被霓虹灯的光切碎了。

曹恩齐拿出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加个微信？九洲说你可能要来录名学。”

林沐瑶看了他一眼。“还不确定，只是有在聊。”

“那加了再说。以后如果要录，有个认识的人，不尴尬。”

扫码，添加好友。他的头像是一架钢琴的黑白特写，琴盖半开，琴键上的光影很有层次。朋友圈不多，大部分是工作相关的转发，偶尔有一两张在琴房的自拍，没有文案，只有一个音符的emoji。

林沐瑶看着那个头像，说了一句：“你真的很喜欢钢琴。”

“嗯。练了二十年，不喜欢也喜欢了。”

唐九洲推门回来的时候，看到两个人都低着头在看手机，脚步顿了一下。“你们加微信了？我还没加呢！”

林沐瑶抬起头。“你早就在我列表里了。”

“我是说恩齐加我没加！”唐九洲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曹恩齐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你也加过。”

唐九洲想了想，好像确实加过。他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嘟囔了一句：“那我以后在群里发消息你们都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