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既知症结在于眠差,臣稍后拟一道安神助眠的汤方与一套导引术,或可稍解烦扰。
若殿下允许,臣想查验一下近日殿下饮食药饵的记档,以防有与方剂相冲之物,影响安眠。”
她看似顺着太子“睡不安稳”的话头,提出了一个合情合理且职责范围内的要求……查看饮食药录。
这既能进一步探查东宫日常细节,也为方才注意到的那名可疑太监创造了机会。
太子似乎倦极,挥了挥手,“准。李德全,带徐医令去偏殿查阅记档,一应所需,尽力配合。”
那名被点到名字的中年太监,正是刚才神色有异之人,闻声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随即快步上前,躬身道,“奴婢遵命。徐医令,请随奴婢来。”
徐知奕目光掠过太监李德全低垂的头顶,向太子与太子妃行礼告退,随着他离开了寝殿。
转身之际,她仿佛能感受到背后两道目光……一道属于太子妃,带着未消的余怒与审视。
另一道,则来自病榻之上那位苍白阴柔的太子,那目光如有实质,冰凉地贴在她的背心,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
她知道,东宫这潭水,比她预想的还要深,还要浑。
而方才那番应对,不过是风暴来临前,一片小小的涟漪。
真正的试探与危险,或许才刚刚开始。
李德全,会是一个突破口吗?还是另一个诱饵?
离开太子寝殿,徐知奕先是在李全德的引导下,查验了太子的饮食和药方。
打发走了李全德,然后又以“需查阅东宫历年脉案,以便更好调理”为由,去了东宫典药局。
掌管典药局的是一名老宦官,面对徐知奕的询问,应答如流,但徐知奕从他身上,闻到了一丝极淡的,与鬼哭涧某种迷烟相似的气味。这气味,寻常人根本难以察觉。
她没有打草惊蛇,只是例行公事般查阅了脉案,又“随意”地问了问东宫人员近况,便告辞离开。
走出东宫,寒夜刺骨。徐知奕回头望了一眼那灯火阑珊的宫殿,心中寒意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