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撞上脚底的瞬间,我人已经瘫在宿舍地板上了。
不是摔的,是被吐出来的。黑洞那玩意儿干的活儿,跟食堂打饭大妈手抖一个德行——说好送我到焚化炉地基,结果把我扔回了起点。唯一带回来的纪念品,是胸口那层银灰色的量子尘埃,现在正贴着我左胸第三根肋骨,凉得像块退烧贴。
我撑着床沿坐起来,视线直接钉在床底。
铁箱在渗水。
准确说是紫色液体,从箱缝里慢慢往外爬,滴在地板上不散,反而像活物似的往七芒星图案方向聚。我伸手一碰,指尖发麻,仿佛捅进了通电的插座。
电子表突然震起来,表盘裂了道缝,冷冰冰的电子音和另一个声音叠在一起:“建议逃离。”
“打开它。”
前者是系统,后者——像林晚秋,又不像。像是有人用她的声带,重新拼了一句话。
我甩了甩头,把匕首从腰带上抽出来。刀刃在掌心一划,血顺着纹路往下淌。上回靠痛感定帧,这回试试痛感开锁。
血碰到箱子表面那圈动态七芒星,纹路立刻亮了,像被泼了荧光剂。电子表震得更猛,表带差点崩断。我咬牙把血抹满整个星纹,金属表面开始发烫,嗡鸣声顺着地板传到脊椎。
还不够。
我抖出胸口那层量子尘埃,撒向锁孔。
尘埃没落地,自己在空中排成一串数字:1985.04.12。
日期一成型,箱盖“咔”地弹开,像有人在里面按了遥控器。
箱子里没钥匙,没文件,只有一本巴掌大的实验日志,封皮是暗红色,摸上去像干涸的血痂。我刚碰到它,纸页自己翻了起来,浮现出字——血红色,歪歪扭扭,像用指甲抠出来的。
“第七代陈默,编号QY_7-01,第七次轮回启动。”
我盯着那行字,心跳快了一拍。字迹跟着抖了一下,紧接着,脑子里“轰”地炸开一段画面:我躺在宿舍床上,脖子被什么东西勒住,视线模糊,最后一眼是床底铁箱微微开了一条缝。
那是第一次死。
鼻腔一热,血开始往回流,不是往外喷,是逆着往上冲,呛进喉咙里有股铁锈味。我摘下电子表按在太阳穴上,残存的“逻辑链强化”能力勉强压住记忆入侵。这玩意儿现在跟过期感冒药似的,吃三片才顶一片用。
日志继续翻页。
“第一轮回:窒息于宿舍床底,死因:系统激活反噬。”
“第二轮回:焚化炉控制室,高温碳化。”
“第三轮回:镜廊第七面,认知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