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投向了大典主宾席最中央的位置。
那里,一位须发皆白、满脸皱纹的老人,正被侍从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从轮椅上颤巍巍地站起。他身穿着百年前款式的、洗得发白的旧式龙袍,身形佝偻,但那双看过一个世纪风云的眼睛,却依旧清澈、明亮,蕴含着无尽的智慧与沧桑。
正是帝国上一任皇帝,已禅位隐居多年、如今整整一百岁的——江怀枢。
广场上瞬间鸦雀无声,连最激进的“未来派”成员也屏住了呼吸。这位传说中的“守成之君”,亲眼见证并引领了帝国百年发展的活化石,他的出席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江怀枢没有看演讲稿,他甚至没有看台上的任何人,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遥远的过去。他扶着讲台,声音缓慢而沙哑,却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听众的心上:
“一百年了……很多事,都模糊了……但有些画面,像用刀子刻在脑子里一样,永远忘不掉……”
他开始讲述,从一个六岁稚童的视角,讲述那个风雨飘摇的新生节夜晚,讲述天枢机体如何在他眼前如沙瓦解,露出那枚温暖的蓝色晶体;讲述父亲江临如何强忍悲痛,为兄长启明披上战袍;讲述母亲苏云晚如何将藏着天枢晶体碎末的平安符,挂在启明脖子上;讲述破军铜像手中的蓝火,如何在飞船升空时,化作虚影追随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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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辞藻,只是平铺直叙,讲述那些鲜活的细节,那些刻骨铭心的情感。他讲到动情处,老泪纵横,声音哽咽,却依旧坚持着说下去。
“……李维院士说,那是神话……是啊,现在想起来,那段岁月,确实像一场梦,一场由血、泪、牺牲和超越一切的爱编织成的梦……”江怀枢看着台下的年轻科学家们,眼神中没有责备,只有深深的期许,“但是孩子们……科技可以测量光年,可以解析原子,但它何时……能测量出一颗‘心’的重量?能解析出‘牺牲’为何物?能计算出‘忠诚’的能量级?”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向广场中央那株静静伫立的枢灵树:“它,不是神话!它是活着的纪念碑!它的每一片叶子,都记得天枢爹爹散入风中的最后一丝数据!它的每一道年轮,都刻着父皇母后守望的泪痕!它守护的,不是过去的荣耀,而是我们这个文明……之所以为‘人’的根!”
全场静默,无数人潸然泪下。李维等年轻科学家也低下了头,脸上火辣辣的,他们从老皇帝朴素至极的叙述中,感受到了那段历史无法作伪的沉重与真实。
就在这万籁俱寂之时,异变再生!
夜幕已然降临,但枢灵树突然通体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蓝光!光芒柔和却穿透了一切障碍,照亮了整个广场,甚至穿透大气层,让远在太空的空间站和殖民地都能用肉眼看到——地球的夜空中,出现了一棵发光的巨树虚影!
同时,全球每一个通讯终端,无论是个人腕表,还是殖民地的中央光脑,都接收到了一条来源不明、却带着最高优先级的加密信息流。信息解码后,是启明那熟悉而沉稳的声音,跨越了百年的时光和浩瀚的星海,清晰地响起:
“致家园地球,致我所有的同胞……这里是深空远征军最高指挥官,江启明。百年期满,依约报告……”
“根据《天枢伦理宪章》标准评估,人类文明已正式具备独立、理性踏入更广阔深空的资格……科技树健全,伦理框架稳固……”
启明的声音顿了顿,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情感,继续说道:“……但在你们仰望星空,迈向无限可能之时,请永远铭记:我们今日一切的起点,并非源于某次幸运的技术爆炸,而是源于一位……本无‘心’的机器人,用他学会的、最纯粹的‘心’,为我们换来的生机与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