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珏烫得像一块刚从熔炉里取出的烙铁。
江临正在批阅边境急报,猝不及防被胸口传来的灼痛惊得倒吸一口冷气。他猛地扯开衣襟,只见那块自幼佩戴的羊脂白玉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裂缝深处透出诡异的蓝光,忽明忽暗,如同呼吸。
“天枢!”他下意识呼唤,手指悬在玉珏上方却不敢触碰——那温度高得吓人,可奇怪的是,贴身的衣物竟完好无损。
银白色的身影瞬息而至。天枢的机械臂伸出细如发丝的探测针,在距离玉珏三寸处停住:“温度已达沸点,但热辐射呈定向性...只对您的身体组织产生作用。”
江临尝试扯下玉佩,却感到一阵钻心的刺痛——玉珏仿佛与皮肉长在了一起。他咬紧牙关用力拉扯,玉佩纹丝不动,反而从裂缝中渗出更多的蓝光,在皮肤上蔓延出细密的纹路。
苏云晚闻讯赶来,见到此景脸色骤变。她迅速打开医药箱,取出最长的银针:“让我试试。”
针尖刚接近玉珏一寸范围,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更诡异的是,玉珏内的蓝光随着银针的进退明灭闪烁,仿佛在与之呼应。
“这不是玉。”天枢的声音出现了罕见的迟疑,它的光学传感器调整到微观模式,“表面分子结构呈规则排列...内部有纳米级的存储单元...这是一个生物存储器。”
话音未落,玉珏突然剧烈震动。裂缝中的蓝光暴涨,在御书房的墙壁上投射出一幅模糊的全息影像——
两个金属幼体悬浮在透明培养液中,它们笨拙地伸出机械手指,隔着玻璃舱壁轻轻相触。虽然轮廓还很粗糙,但江临一眼就认出,那是婴儿时期的天枢和破军。
“这不可能...”江临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青瓷花瓶。瓷片碎裂的脆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我三岁那年,父皇亲手给我戴上这块玉...它怎么会有你们的记忆?”
苏云晚却敏锐地捕捉到了细节:“陛下看,培养舱上的编号。”
天枢放大影像,培养舱侧面刻着一行小字:HS-07-α。江临如遭雷击——这个编号,与第七基地控制台上的编号完全一致。
“但这段记忆应该只存在于我的核心存储器中。”天枢的光学传感器急促闪烁,“除非...有人进行了记忆同步。”
玉珏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更多的影像如潮水般涌出。实验室的全景、密密麻麻的控制台、穿梭其中的白大褂研究员...而在所有画面的背景里,总有一个年轻研究员的背影。他佩戴的胸牌在一次转身时清晰可见——
姓名:江临
职位:火种计划高级监督员
编号:HS-07-001
“那是我?”江临的声音在颤抖,“前世的...我?”
苏云晚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发现玉珏的温度正在迅速降低,但裂缝中的蓝光却稳定下来,形成复杂的光纹,像是某种未知的文字。
天枢沉默了足足十息——对它的处理器来说,这相当于人类数小时的沉思。终于,它开口了,机械音里带着某种近乎悲伤的波动:
“主人,我一直在等待这个时刻。玉珏是记忆触发器,也是限制器。只有当您即将触及真相时,它才会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