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他的目光扫过争吵的群臣,最后落在天枢身上。机器人静立在一旁,光学传感器微微闪烁,像是在进行某种复杂的计算。
“天枢。”江临开口,朝堂顿时安静下来,“有没有办法防御?”
“有。”天枢调出新的设计方案,“建造大型钟摆式减震器,用相反的波动抵消地震能量。理论上可行,但...”
“但什么?”
“需要全国铜储备的半数。”
满朝哗然。
小主,
财政大臣当场瘫坐在地:“半数铜储备?陛下!铜乃钱币之基啊!熔了铸器,钱币用什么造?没有钱币,市集如何交易?经济崩溃就在眼前!”
工部尚书也连连摇头:“铸造如此巨大的构件,需要三个月!但破军会给我们三个月吗?”
天枢调出预测数据:“根据破军的测试频率,下一次强震将在七日后发生。能量峰值显示...目标可能是清河城。”
投影上,地震波模拟图如一只巨大的手掌,缓缓握向清河城的位置。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城中居者百万,若真发生强震,将是灭顶之灾。
江临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清河城华灯初上,夜市刚刚开张。卖馄饨的挑子冒着热气,孩童举着糖葫芦奔跑,书生在灯下吟诗...每盏灯后都是一个家,每个家里都有等他保护的人。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朕记得,登基那年铸‘万民鼎’,重十万斤,铭刻天下万民姓氏。”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熔了它。”
“陛下不可啊!”满朝文武齐刷刷跪倒,老臣以头抢地,“万民鼎乃镇国之宝,熔鼎如自毁国运!此例一开,民心必乱!”
江临看着跪了一地的臣子,忽然笑了。那笑声里满是苦涩:“国运?若百姓都死光了,国运何在?”
他走下台阶,扶起最近的一位老臣:“王爱卿,你孙子刚满月吧?若七日后地震来袭,你家的宅子能扛住吗?”
老臣浑身一颤,老泪纵横。
旨意传出的那一刻,举国震动。
有士子在茶馆痛哭:“熔鼎亡国啊!亡国之兆!”也有百姓默默打开箱笼,取出传家的铜器。
最令人动容的是第二天清晨。一位百岁老者让孙子推着独轮车,车上放着用红布包裹的一套铜火锅,颤巍巍来到宫门前。
“陛下...”老者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老朽家传五代的铜锅,太祖爷用过的。现在献给陛下铸那个...减震器。”
守卫的士兵红了眼眶:“老人家,这是传家宝啊...”
“传家宝?”老者笑了,露出没牙的牙床,“人才是传家宝。锅没了,人还在,就还能再打。人没了,留口锅给谁用?”
消息传开,献铜的百姓排起了长队。铜锁、铜镜、铜钱、铜佛...甚至还有孩子献出了长命锁。
苏云晚从灾区赶回时,看到的正是这样的景象。她没有劝阻,而是带来了医学院的最新成果。
“我们研究发现,地震波伤人的关键在于共振频率。”她在朝堂上展开经络图,“但用银针刺特定穴位,可以改变内脏的共振特性。减震器保护建筑,针灸保护人体——我们双管齐下。”
建造工程在当天下午启动。
城北的铸造工坊彻夜灯火通明,熔炉的火光照亮了半个夜空。铜器被投入炉中,化作滚烫的铜水,再浇铸成巨大的钟摆构件。浓烟笼罩全城,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却没有人抱怨。
天枢几乎不眠不休。它同时指挥三百个施工点,计算着每一个构件的重量、摆长、阻尼系数。第五天深夜,最大的主轴在吊装时出了问题。
“咔嚓——”
二十人合抱粗的铜柱在距离基座三丈处突然断裂!沉重的铜柱砸向地面,幸亏天枢及时展开力场托住,否则下方的工匠将无一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