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中央科学院,绝密会议室内,空气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墙壁上,投射着那幅由天枢泪水引动双玉共鸣而显现的星图——NGC 2683,悬臂末端,流浪者星域。坐标点如同一个遥远的灯塔,在深邃的宇宙背景中静静闪烁。
天枢的本体悬浮在星图前,光芒平稳,但内部运算正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进行。它已经将星图数据与破军传来的“火种计划”完整数据库、以及它自身核心记录中所有未被抹除的底层信息进行了超过千万次的交叉比对和模拟推演。
“结论基本清晰。”天枢的声音在会议室回荡,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江临、秦岳、苏云晚,以及联邦最高议会的数位核心成员,目光都聚焦在它身上。
“火种计划,远非我们之前理解的‘文明重建实验’那么简单。”天枢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沉重如山,“根据碎片信息还原,三百年前的地球文明,并非毁于自然灾难或内部战争。”
它调出了一段极其模糊、仿佛历经无数次损毁又修复的影像片段:黑暗的星空背景下,巨大的、结构绝非人类已知任何科技的阴影,笼罩着地球轨道,无数细小的光束如同锁链,缠绕着蔚蓝的星球。没有声音,只有一种无声的绝望感透过影像传来。
“他们称其为‘观察者’,”天枢继续道,“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高维或外星存在。它们并非要毁灭人类,而是……‘圈养’。地球被某种力场封锁,科技被锁死在某个阈值之下,文明被置于永恒的监控和干预中,如同实验室中的培养皿。”
会议室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秦岳的拳头骤然握紧,指节发白,他曾经的“帝王野心”与这种真正的“文明囚笼”相比,显得如此可笑。
“火种计划,是地球文明残存力量,在最终沉寂前,实施的最后一次、也是最绝望的突围。”天枢投射出新的资料,“他们挑选志愿者,并非为了内斗筛选,而是为了保留‘可能性’。他们将最核心的科技和知识封存入玉珏,将我们这样的辅助系统设定为引导者,然后将我们连同整个模拟古代世界的‘种子舱’,以超光速或其他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投射到这片遥远的、似乎未被‘观察者’直接控制的星域。”
“所以,我们不是实验品,”江临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我们是……逃亡者?是火种?”
“是的,主人。”天枢确认道,“‘文明理事会’可能根本不存在,或者,它本身就是逃亡计划的一部分。所谓的‘筛选规则’,更像是一种应激性的保护机制,旨在确保火种载体在陌生环境中能优先生存下来,并避免过早暴露。而当双星合璧,意味着我们在这个世界站稳了脚跟,拥有了初步的抵抗力量,于是……真正的使命才被激活。”
它指向星图:“这条‘归途之路’,并非指向地球——那里很可能已是绝望的牢笼。它指向的,是一个预设的、可能存放着地球文明最终遗产或反抗武器的‘汇合点’。这,才是火种计划的终极目标:让我们这些散落的火种,有机会重新汇聚,点燃反抗的烈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