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王国,王都。今日的城门洞开,护城河上的吊桥平铺如砥,迎接的却非得胜凯旋的军队,而是一支规模极小、气氛肃穆到近乎悲怆的队伍。
没有旌旗招展,没有甲胄鲜明的仪仗。只有寥寥数辆不起眼的马车,在无数清河军民复杂难言的目光注视下,缓缓驶入城门。为首那辆马车的窗帘紧闭,但所有人都知道,里面坐着的,是曾经的死敌、大秦帝国的皇帝——秦岳。
没有欢呼,也没有咒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历史的厚重感与不确定性。百姓们窃窃私语,目光中有好奇,有警惕,有仍未散去的敌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对于未知未来的茫然与一丝微弱的期盼。毕竟,持续的战争和最近的瘟疫,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比城门口更加凝重。主战派的将领们手按剑柄,脸色铁青,盯着那扇即将开启的殿门,仿佛随时可能暴起发难。文臣们则交头接耳,忧心忡忡,担心这是否是又一个阴谋的开端。
江临端坐于龙椅之上,面色平静,目光深邃。他身旁,苏云晚一身素雅宫装,神情温婉却坚定。悬浮在御阶之侧的天枢,散发着稳定的柔和光芒,如同定海神针。
殿门缓缓开启。
一道身影,逆着光,一步步走入这象征清河最高权力的大殿。
那是秦岳。
他褪去了标志性的黑金铠甲,换上了一身玄色深衣,没有任何帝王纹饰,简洁得近乎朴素。他瘦了很多,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眸,此刻深陷,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沧桑,但那眼底深处,却有一种被痛苦淬炼过的、异样的平静。他腰间,佩戴着那枚内部流转着一丝暗红纹路的黑色玉珏。
他孤身一人,未带任何护卫,坦然走向御阶,走向江临。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历史的节点上,沉重而清晰。
秦岳在御阶前站定,没有跪拜,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与江临平静对视。这一刻,不再是帝王对帝王,更像是两个背负着各自沉重命运的“种子”之间的对视。
“江临,”秦岳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回荡在寂静的大殿,“我来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蕴含着千言万语。我来了,代表我认输了,代表我放弃了帝位,也代表我带来了和平的可能。
江临缓缓起身,一步步走下御阶,来到秦岳面前。两人身高相仿,近在咫尺,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的倒影。
“秦岳,”江临回应,语气平和,“清河国,欢迎带来和平的人。”
秦岳的嘴角扯动了一下,似是想笑,却又带着苦涩。他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卷以特殊合金为轴、不知名兽皮为面的卷轴,双手平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