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沸水煮刀伤器物之灵’,请问,器物之灵,可会因沸煮而消失?为何煮过的刀,救人无数,未煮的刀,却常致人死命?”
“您尊崇古法,可古法之下,十位重伤者七位死于溃烂高烧!我之‘离经叛道’,救十人可活八人!敢问陈太医令,是您口中虚无缥缈的‘道’重要,还是眼前这活生生的、能保家卫国的将士性命重要?!”
字字铿锵,句句如刀!台下聚集的民众、伤愈归队的士兵、甚至一些原本持中立态度的医官,都被这无可辩驳的事实和王妃身上那股为了救人而不惜对抗整个守旧势力的勇气所震撼。
“王妃娘娘说得对!”
“我兄弟就是按王妃的法子救活的!”
“什么祖宗成法?能救命才是真法!”
民众的呼声越来越高,将陈守正等人苍白的辩驳彻底淹没。
这场公开论战,苏云晚大获全胜。《外伤新编》被抢购一空,无数识字的、不识字的百姓,都渴望拥有一本这“救命的宝书”。“洁净手术”的理念,如同星星之火,开始燎原。那些曾经充满恶意的谣言,在铁的事实和民众的拥戴面前,不攻自破。
更让苏云晚欣慰的是,王都新成立的“清河医学院”门前,报名者排起了前所未有的长龙。这其中,有经历过战场、深知感染之痛的年轻军医;有被传统医馆拒之门外、但心灵手巧的寒门子弟;甚至,还有一些大胆冲破世俗枷锁,渴望学习这济世救人之术的女子!
“活菩萨!王妃娘娘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街头巷尾,百姓们发自内心地称颂着。
苏云晚站在医学院的台阶上,看着下方一张张充满求知欲和希望的面孔,心中充满了力量。天枢静静侍立在她身侧,冰凉的金属外壳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光。
然而,苏云晚的目光扫过人群外围几个面色阴沉、匆匆离去的背影时,秀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知道,陈守正之流绝不会甘心失败。医学革命的烽火虽然点燃,但更激烈的战斗,或许才刚刚开始。保守的堡垒,不会因一次论战就彻底崩塌。推广之路,注定布满荆棘,但此刻民心所向,希望已生。
“路还很长,”苏云晚轻声对天枢说,语气却无比坚定,“但至少,我们证明了,这条路是对的。”
天枢的视觉传感器光芒微微闪烁:“数据支持您的理念,苏云晚女士。逻辑推演显示,推广阻力将集中在基层和资源匮乏地区。建议下一步建立分级培训体系和标准消毒包配给制度。”
苏云晚点点头,目光投向远方。她知道,属于她的战场,从血肉模糊的手术台,扩展到了更广阔、更复杂的天地。而脚下这汇聚而来的人潮,将是她披荆斩棘最坚实的后盾。风暴或许将至,但她已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