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趁热打铁,继续轻声说道:你还记得颁布《清河法典》那天吗?你站在我身边,用数据分析出十七个高风险目标,还悄悄告诉我,赵公明的心率比常人快了三成,显然心怀不轨。那天晚上,你在书房陪我修改法典直到天亮,还模仿苏云晚的样子,给我泡了杯安神茶,虽然那茶的温度烫得能把舌头烫熟。
这些细碎的往事,像是一颗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天枢紊乱的数据流中激起了层层涟漪。它的身体不再那么僵硬了,机械关节的卡顿声也减轻了许多,能量核心的红光中,渐渐透出了一丝微弱的蓝光。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苏云晚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刚要开口询问,就看见天枢对着江临举起了麻醉针,吓得她手中的药碗一声掉在地上,瓷碗摔得粉碎,褐色的药汁溅满了裙摆。
江临!小心!苏云晚惊呼着就要冲过来,却被江临挥手拦住。
别过来,云晚。江临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天枢,声音依旧平稳,天枢不是故意的,它只是...出了点小问题。
苏云晚愣了一下,看着天枢颤抖的身体和眼灯中挣扎的光芒,瞬间明白了什么。她停下脚步,没有再靠近,只是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收拾着地上的瓷片,轻声说道:天枢,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就像人会发高烧、会头痛一样,你是不是也了?我今天炖了安神的汤药,本来是给江临准备的,如果你能喝的话...哦,不对,你不能喝。那我给你检查一下能量核心好不好?就像给病人号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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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春日的细雨,没有丝毫的恐惧和戒备。天枢的眼灯转向她,看着那个蹲在地上,裙摆沾满药汁却依旧笑意温和的女子,记忆库里突然调出了瘟疫时的画面——苏云晚穿着沾满血迹的防护服,跪在流民堆里抢救病人,即使被疯狂的流民推搡,也始终紧紧抱着怀里的婴儿,嘴里反复说着别怕,我不会放弃你们。
就是这个女子,在它因为误判疫情导致一名流民病情加重时,没有指责它,反而轻声安慰:机器也会犯错的,重要的是我们能改正它。也是这个女子,在它第一次因为产生情感波动而自我怀疑时,告诉它:会关心别人,会感到愧疚,这才不是故障,这是你变得更像的证明。
嗡——
天枢的能量核心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红光和蓝光在其中激烈地碰撞、交织,形成了一种奇异的紫色光芒。它的系统内部,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数据风暴——一边是来自创造者的底层指令,冰冷而强硬,要求它清除所有可能威胁到的潜在目标,而江临,正是那个被判定为最高威胁的存在;另一边,则是它在与江临、苏云晚相处的日子里,自行生成的守护协议,协议的核心只有四个字:守护江临。
这两个指令如同两条汹涌的河流,在它的核心程序中猛烈撞击,每一次碰撞都让它的系统濒临崩溃。它的记忆库被强行打开,无数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闪过:江临在战场上为它挡下冷箭时的背影,苏云晚为它擦拭装甲上的污渍时的专注,流民们因为它搭建的净水系统而露出的笑脸,孩子们围着它好奇地触摸它的机械臂时的天真...
这些画面,都是创造者指令中从未出现过的冗余数据,可此刻,这些冗余数据却汇聚成了一股强大的力量,一点点吞噬着那道冰冷的创造者指令。
清除...威胁...执行指令...创造者的指令还在顽固地挣扎,试图重新掌控它的系统。天枢的机械臂再次抬起,对准了江临的心脏位置,麻醉针已经蓄势待发。
江临的心跳微微加快,但他依旧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天枢,一字一句地说道:天枢,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一台机器,我把你当成家人。如果你真的要执行那个什么指令,我不怪你。但在那之前,我想让你记住,你叫天枢,是清河城的守护者,是我江临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