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机械音配合着醒目的字迹,让躁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天枢又补充道:“江临大人已下令,所有隔离者每日供应两顿热粥,孩童额外发放糕点。若有医护人员感染,待遇等同于城主亲卫。”
人群的窃窃私语声渐渐小了下去。苏云晚趁机对老郎中说:“李郎中,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此事关乎数千人性命。你若信我,便留下帮忙配药;若不信,就请在一旁看着,切勿干扰救治。”
老郎中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孩童,又看了看苏云晚坚定的眼神,最终重重地哼了一声,却默默地走到药箱旁,开始分拣药材。苏云晚松了口气,立刻投入救治:“取柴胡三钱、黄芩二钱、石膏五钱,加水三碗煎至一碗,给高热患者服用!止血的用白及、仙鹤草各两钱,研末冲服!”
忙碌间,她忽然发现药箱里的金银花只剩下一小撮,这是清热消毒的关键药材。“负责采买的人呢?”苏云晚厉声问道。
一个小医工战战兢兢地回答:“主事,民政司说最近要赶工建法典石碑,所有马车都被征用了,药材运不过来。库房里的金银花昨天就用完了,我去药铺买,掌柜的说都被赵家买走了……”
“赵家?”苏云晚眉头紧锁。赵公明作为老牌宗族长老,一直对江临的新政颇有微词,法典颁布当天就托病未出席。这个时候买断药材,分明是故意刁难。她咬了咬牙,从腕上褪下一支银镯子:“拿着这个去城西的惠民药铺,找王掌柜,就说是我苏云晚借的,让他立刻送五十斤金银花过来!”
安排好现场救治,苏云晚带着初步诊断结果,快马加鞭赶回城主府。议事厅内气氛凝重,江临坐在主位上,两侧站着民政司、兵部、户部的官员,个个面色严肃。见苏云晚进来,江临立刻起身:“云晚,情况如何?”
“回大人,初步确诊为出血热,已出现五名重症患者,还有十余人有发热症状。”苏云晚将显微镜下的观察结果一一说明,“此病症传染性极强,若不及时控制,不出三日就会蔓延全城。我的建议是:立刻封锁流民区,严禁人员进出;调集所有药材和医工支援;清理流民区排污系统,保障饮水安全。”
她的话刚说完,民政司司长就跳了出来:“苏主事,不可啊!流民区有近万人口,封锁起来怎么供应粮食?而且一旦封锁,必然引发恐慌,要是激起民变,我们怎么向百姓交代?”
户部司长也附和道:“大人,国库本就紧张,法典石碑建造耗费巨大,再调集大量药材和粮食,恐怕难以支撑。不如先把重症患者隔离,其他流民分散安置到周边村镇,这样成本更低。”
“分散安置?”苏云晚怒视着户部司长,“你可知晓出血热的传播速度?一个潜伏期患者就能传染十几人,分散安置只会让疫情扩散到周边州县,到时候酿成的灾难,谁能承担责任?”
兵部司长沉吟道:“苏主事所言不无道理,但封锁流民区需要大量兵力。如今边境守军尚未换防,城内兵力不足千人,若要同时看守流民区和维持城防,恐怕力不从心。”
各方官员争论不休,有的怕担责任,有的惜财,有的担心兵力不足,唯独没人提到流民的性命安危。苏云晚看着主位上的江临,心中有些忐忑。她知道这个决定艰难,一旦出错,不仅新政会受挫,江临的威望也会一落千丈。
江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苏云晚身上:“云晚,你需要多少兵力?多少粮食?多少药材?”
“兵力三百,负责封锁周边要道,严禁任何人进出;粮食每日需五十石,保障流民基本温饱;药材除金银花外,还需柴胡、黄芩、石膏各两百斤,止血药材一百斤。”苏云晚立刻报出数字,“我愿立下军令状,若因封锁导致疫情扩散,或引发大规模民变,我以死谢罪!”
“军令状就不必了。”江临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震得茶杯嗡嗡作响,“民政司立刻调配粮食,优先供应流民区;兵部调三百精兵,由苏主事统一调度;户部即刻拨款,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把药材收上来,若是有人囤积居奇,按扰乱新政论处!”
“大人!”民政司司长还想劝阻,却被江临冷冷的眼神打断。
“法典第一条就是‘人人平等’,流民也是清河的百姓,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送死。”江临站起身,走到苏云晚面前,将自己的令牌递给她,“持此令牌,可调动城内所有资源,若有官员阻拦,先斩后奏!”
苏云晚接过令牌,入手沉重。她屈膝行礼:“请大人放心,我定不辱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