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所及,到处都是倒伏的人影。有些已经彻底僵硬,面色青紫,瞳孔放大,失去了所有生机;有些还在微弱地呻吟,身体残缺不全,伤口处汩汩流淌着暗红色的血液,吸引着嗡嗡作响的蝇虫;更多的人则像受惊的鹌鹑,蜷缩在一起,脸上写满了麻木、恐惧和绝望。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如同行尸走肉。
而在这片人间地狱中纵横驰骋的,是一群手持简陋兵刃、面目狰狞的汉子。他们骑着瘦骨嶙峋的劣马,或者干脆徒步,挥舞着锈迹斑斑的砍刀、削尖的木棍,如同闯入羊群的饿狼,肆意地屠杀、抢掠。看到一个稍微鼓囊点的行囊,便一拥而上,刀砍脚踢,争抢不休;遇到稍有姿色的女子,便发出淫邪的笑声,粗暴地拖拽到一旁,不顾其凄厉的哭喊……
混乱!血腥!原始!野蛮!
这绝不是在拍电影!更不是他那充斥着仪器嗡鸣和代码符号的实验室!
穿越了?
一个荒谬却又唯一合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江临的意识。
而且,是地狱难度的开局!
他试图活动一下手指,却发现这具身体虚弱得连抬起手臂都异常艰难。喉咙里如同堵着一团火,发不出任何清晰的声音。记忆如同碎片般涌入——这具身体的原主,似乎也叫江临,是一个在饥荒和战乱中失去所有亲人、跟随流民队伍艰难求生的少年,最终在持续的饥饿、恐惧和一场突如其来的风寒中耗尽了生命,然后……就被来自未来的他,占据了躯壳。
妈的!别人穿越不是王侯将相就是天才废柴,最不济也是个有瓦遮头的平民,自己倒好,直接空降到乱葬岗,还是正在被土匪清场的乱葬岗!
冰冷的恐惧感,如同藤蔓般缠绕上心脏,越收越紧。
他看到一个满脸横肉的土匪,提着还在滴血的屠刀,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视着幸存的人群,似乎在寻找下一个值得劫掠的目标,或者……单纯享受杀戮的快感。
那目光,扫过一具具尸体,扫过一个个瑟瑟发抖的流民,最终,定格在了刚刚“醒来”、还试图动弹的江临身上。
土匪的嘴角咧开,露出焦黄歪斜的牙齿,形成一个残忍而愉悦的弧度。
他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江临走来。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死神的鼓点,敲击在江临的心头。周围原本细微的哭泣和呻吟声,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附近的流民们惊恐地向后缩去,尽可能地远离江临,仿佛他是什么不祥的瘟疫源。
没有人敢出声,没有人敢阻拦。甚至,有些人眼中还流露出一种近乎麻木的庆幸——死的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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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绝望,瞬间淹没了江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