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讨伐李术,是因他拥兵自重,叛上作乱。”
“孤杀他,是为江东安宁。”
“破城之日诛其残党,也是不得已的雷霆手段,为的是震慑那些暗中观望之辈。”
说到这里,孙权胸口明显起伏了一下。
“可这帮百姓,不辨是非。”
“他们不记李术叛乱,只记得刀兵血腥,只记住了孤破城之刃。”
“如今宁可顶着风雪北投曹操,也不肯南下投孤。”
孙权的声音压低了些。
那里面不只是怒,还有难堪。
“子敬,这算什么?”
议事厅中一时安静。
这事不大好听。
打仗抢地盘,本身很大一部分胜利的果实,就是在于人口。
可现在呢?
地盘拿下了,人跑了。
跑的还是北方最大的强敌那里。
这不是明面上的败仗,却像一记软刀子,割在江东之主的脸上。
鲁肃坐在原处,没有立刻宽慰。
他等孙权胸中那口气吐尽,才从袖中摸出一卷细帛。
鲁肃将细帛摊在自己案上,双手推向前。
“主公可还记得,我曾提过许都附近,出现了一处名为新安营的地方?”
孙权眉头一皱。
他自然记得。
许都细作传回过消息。
说那是曹军新设的一处营地。
“这是新送回的详报。”
鲁肃手指点在细帛上。
孙权走过去,垂眼扫过帛书。
字迹很小,密密麻麻。
比以前写的更细致。
写的全是新安营的底细。
曹操在许都城西划出大片荒地,专门收容四处流窜的流民。
不仅供给口粮,还按人头分配田亩。
更要命的是,营中用了许多从未听过的新法子。
取暖的火炕。
规整的土舍。
分派活计。
以工代赈。
传闻那营地井井有条,活人无数。
这就不难理解。
北方各路流民,甚至沿江州郡逃难的百姓,都把那里当成活命去处。
一时间,趋之若鹜。
孙权盯着那卷细帛,眉心越拧越深。
他终于明白了。
庐江百姓不是没头苍蝇一样往北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