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密集的石雨接踵而至。
有的云梯车虽然侥幸没被砸断腰身,但那巨大的冲击力打在底座上,本就深陷泥沼的轮毂瞬间崩裂。
车身猛地一歪,顶端的重物带着不可逆转的势头,拽着整架车栽倒在地。
甚至有些云梯因底下的辅兵慌乱中猛推,结果那沉重的顶棚直接带着车身失衡,“哐当”一声自行翻倒,将旁边一队正行进的袁军甲士压成了肉泥。
“倒了......全倒了......”
高台之上,袁绍双手死死抓着栏杆,牙都快咬碎了。
刚才那股子俾睨天下的豪气,此刻已经被这接二连三的轰鸣声砸得粉碎。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寄予厚望的数十架云梯,就像是被顽童推倒的积木,在这片泥泞的旷野上支离破碎。
那些所谓的“滑石神技”,此刻成了最大的笑话。
那沉重的圆木排,非但没能保住云梯,反而成了加速它们死亡的秤砣。
“这......这不可能......”郭图手中的羽扇再也握不严实,早就扔到地上,双手抓着栏杆。
他嘴唇哆嗦着,双目无神,脑子里嗡嗡作响。
飞石还在继续。
曹军似乎根本不打算停手,投石机有节奏地轰鸣着,尽可能的阻滞袁军推进的脚步。
云梯没了,井阑也没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阵前已是一片狼藉。
断裂的木料、扭曲的尸体、还在转动的碎裂车轮,混杂在腥臭的黑泥里。
“主公!”许攸半天没出声,眼见郭图已经阵脚打乱,不发一言,他不得不吭气。
“如今当鸣金收兵!器械已毁!再不撤兵,那是让儿郎们白白送死啊!”
袁绍猛地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那满地的废墟,又看了一眼远处那道依旧冷漠屹立的灰墙,胸口剧烈起伏。
此时撤兵?
几十万双眼睛看着,这一撤,便是承认自己无能,承认这几日的忙碌全是徒劳,承认他袁本初被曹阿瞒像耍猴一样戏弄了!
“不许撤!”
袁绍猛地拔出佩剑,一剑砍在面前的栏杆上,木屑横飞。
他双目赤红,狰狞扭曲:“没了云梯便攻不得城了吗?我有七十万大军!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曹阿瞒!”
“传令仲简!给我填!用土囊填!用人命填!把那道沟给我填平了!把那道墙给我淹了!”
令旗一挥,前军看到之后,皆是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