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看着他眼中那混合着痛苦、愤怒和一丝脆弱祈求的光芒，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她想起陆宇哲一直以来玩世不恭下的可靠，想起他在自己不安时的开导，她同样不愿相信。但眼前的证据，那个诡异的文件袋，以及之前种种被窥伺的经历，都冰冷地指向一个她无法否认的可能性。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伸出双手，轻轻地、却坚定地覆上了他紧攥着照片和报告、因为极度用力而骨节发白、剧烈颤抖的手。

她的掌心微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抚慰人心的力量。

感受到她手心的温度和无声的支持，顾夜白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翻涌的、几乎要毁灭一切的暴戾风暴，奇迹般地开始缓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痛楚的冰冷与清醒。

他没有甩开她的手，反而翻转手掌，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力道大得让她微微吃痛，但她没有挣脱。

“为什么……”他低声问，像是在问林薇，又像是在问自己，问那看不见的幕后黑手，更像是在问那个他以为肝胆相照的兄弟。

他没有陷入歇斯底里的质问或崩溃，强大的自制力让他即使在遭受如此重创时，依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开始飞速地回忆与陆宇哲相处的每一个细节，每一次对话，试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迹，或者……证明他清白的证据。

是威逼？还是利诱？陆家遇到了什么无法解决的困境？还是……从一开始，接近他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各种可能性在他脑中激烈碰撞。信任的基石已经动摇，但他内心深处，仍有一丝微弱的声音在呐喊，不愿意接受这赤裸裸的“事实”。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再看看地上那些散落的、如同毒刺般的“证据”，最后，目光落回林薇写满担忧和信任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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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世界近乎崩塌的时刻，在他可能众叛亲离的边缘，只有她，还坚定地站在他身边，用她纤细却温暖的手，试图拉住他，不让他坠入绝望的深渊。

这一刻，所有的怀疑、所有的算计、所有来自外界的恶意，在与她纯粹的支持相比时，都显得如此苍白和不堪。

他心中那堵因家族、因背叛而筑起的、坚硬冰冷的堡垒，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不是脆弱，而是一种释然，一种将最不堪、最脆弱的一面，全然交付给眼前这个人的释然。

顾夜白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照片和报告重新塞回文件袋，然后，随手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秽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