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戏散场时,误会机会

张母一把抢过电影票,捏着票角对着窗外的光看了半天,老花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推。忽然她“嗤”地冷笑一声,把票往桌上一拍,纸页震得发颤:“情侣座?我当是多金贵的座位,13排7号和13排8号,一个单号一个双号,骗谁呢?当我没看过电影?”

王曼琪的脸瞬间白了,从脸颊一直褪到耳根,指尖捏着的衣角都快被绞烂。她昨晚在电影院售票机前急得团团转,只剩最后两张票,想都没想就点了确认,哪注意过座位号?此刻被戳穿,喉咙像堵了团棉花,连辩解的话都挤不出来。

张译眼疾手快,一把将电影票抢回来塞进牛仔裤兜,布料摩擦着发出“窸窣”声。他挠着后脑勺嘿嘿笑,眼角的褶子堆起来:“妈,这您就不懂了,这是新出的‘错位情侣座’,特殊场次才有的,中间就隔条缝,比挨在一起还亲呢,不信您打电话问电影院。”

张母狐疑地眯起眼,刚要追问,张父在旁边咳嗽一声:“行了,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折腾去。饭好了没?我饿了。”他往厨房瞟了眼,锅盖上正冒着白汽,排骨的香味顺着门缝钻出来,混着点姜的辛辣。

这场戏从上午演到傍晚,张母被磨得没了脾气,坐在桌边唉声叹气,手里的筷子把碗沿敲得“当当”响。她起身给王曼琪盛了碗粥,搪瓷碗沿磕出个小豁口,粥里的米粒还带着硬芯——显然是没煮透。“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她把碗往王曼琪面前一推,粥汤晃出几滴溅在桌布上,“但你们记住,要是敢骗我们,我饶不了你们俩!尤其是你,王家丫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王曼琪赶紧双手接过粥碗,瓷壁烫得指尖发麻,她却死死攥着,连声道谢。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只想赶紧逃离这是非之地——张母的目光像探照灯,总在她身上扫来扫去,看得她浑身发毛。

张译送她下楼时,电动车座上的西红柿汁还没干透,摸上去黏糊糊的,沾了层灰。他掏出包皱巴巴的纸巾,抽了两张反复擦着,忽然“噗嗤”笑出声:“你妈跟我妈,要是组团去说相声,绝对能火。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比说好了还默契。”

“别笑了,再笑我把你这破车座拆了。”王曼琪跳上车,帆布书包往他背上一砸,书包里的《婚姻法》硌得他“嘶”了一声。“赶紧送我回家,我妈肯定在家炖鸡汤,假装缓和关系呢,指不定憋着什么大招。”

果然,王曼琪刚用钥匙拧开门锁,王母就端着碗鸡汤从厨房出来,蓝布围裙上还沾着几根鸡毛,像是刚杀完鸡来不及收拾。她把碗往王曼琪手里塞,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却怎么看都不自然:“快喝,刚炖好的乌鸡汤,补补。妈想通了,只要你喜欢,张家小子……也不是不行。”

“真的?”王曼琪故意装傻,低头喝了口鸡汤,滚烫的汤汁烫得舌头直伸,她却偷眼瞟着沙发上的父亲。王父正坐在那儿抽烟,烟圈一圈圈往上飘,眉头皱得像团拧不开的疙瘩,烟灰掉在裤腿上都没察觉。

“真的。”王父把烟摁灭在玻璃烟灰缸里,火星“滋啦”一声溅起来,在缸底留下个黑印。他声音闷闷的,像从喉咙深处滚出来:“但有条件,必须让张家那小子写保证书,白纸黑字,说以后对你好,不然免谈。”

王曼琪心里暗笑,面上却装作为难,手指搅着汤里的葱花,葱花缠在指尖像团乱麻:“他脾气倔得像头驴,您又不是不知道,上次在菜市场……他可能不愿意写啊。”

“不愿意也得愿意!”王母立刻拔高声音,围裙上的鸡毛抖落两根,“当年他们家欠咱们的,钱还不了,就让他小子用一辈子来还!这保证书必须写,还得让他爸签字画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