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伦正在发布一个关于“城市重建税收减免”的指令,那套复杂的经济学模型是凌奕亲手设计的。凌奕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像一个幽灵般观察着。
“那个减免公式里,有一个关于‘人口基数浮动修正’的常数,你代入错了。”凌奕轻声说,声音冷静得像计算尺。
阿伦猛地转过身,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愕和疑问。他盯着凌奕,瞳孔收缩,这不是认出,而是对逻辑被打破的本能反应。
“你……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个公式?”阿伦的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追问。这个核心公式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凌奕没有回答身份,而是指着桌面上那张城市规划图的角落:“那是城市外围的贫民窟。如果常数代入错误,那里的人均减免额度会偏低,他们会觉得自己被遗弃。”
“领主大人设立这个减免体系的初衷,是为了稳定底层民众的情绪,让他们感受到公平,而不是在绝望中爆发新的危机。”凌奕强调的,是自己治理体系中的人文关怀和策略目标。
阿伦看着他,眼神中的疑惑逐渐被一种强烈的、基于共同信念的信任所取代。他无法认出凌奕的脸,但他完全认同凌奕的“意志”和“逻辑”。
“我明白了,”阿伦立刻转向书记官,“修正公式!按照这位先生所说的,立刻重新计算,然后发布下去!”他将凌奕视为一个拥有绝对正确逻辑的神秘顾问。
凌奕欣慰地点了点头。他的“存在”被抹除了,但他的“意志”和“信念”却以另一种方式留在了这座城市,通过他的追随者得到了完美的延续。
他默默地退出了指挥中心。他无法以领主的身份号令,但他可以以一个“无名者”的身份,成为这座城市最隐秘、最有效的修正力量。
他决定拥抱这个新的、痛苦的角色。他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再次拿出那枚紧紧握在手中的木质D20骰子。骰子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芒,这是他与自身命运的链接。
“既然世界不让我以‘凌奕’的身份存在,那么,我就以‘洛山达的幽灵’的身份,继续守护我的领地。”他在心里许下誓言,声音平静而坚决。
他要从最微不足道的工作开始,纠正每一个偏差,解决每一个难题。他将成为一道看不见的影子,永远在幕后运转着,确保他建立的秩序永不崩塌。没有掌声,没有荣誉,只有冰冷的逻辑和规则的对抗。他成为了洛山达唯一被遗忘的,却也是最无可取代的——无名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