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负责现场直播的摄影师,似乎被周振山一个极其细微的眼神示意,下意识地将镜头推近,给了一个特写——特写对准的,是那堆丑陋胶布和锈蚀金属包裹的样机顶端,一个毫不起眼的、只有拇指大小的金属凸起。
镜头聚焦。
嗡!
一抹幽蓝!纯粹、冰冷、深邃的幽蓝光芒,毫无征兆地,从那金属凸起的核心处骤然亮起!那光芒仿佛拥有生命,如同宇宙初开时最古老星辰的呼吸,又像是深海中万年玄冰折射出的极光。它并非静止,而是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频率高速振荡着,光晕流转间,丝丝缕缕的冷意仿佛透过镜头屏幕,直接刺入了每一个盯着大屏幕的人的眼眸深处。
那光芒,幽邃如开刃的唐刀,凛冽似月下寒江!
“嘶——”
会场里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的鄙夷、嘲笑、议论,在这一抹幽蓝冷光面前,如同烈日下的薄冰,瞬间消融、冻结!凌云集团代表脸上志得意满的笑容彻底僵住,眼中第一次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陈院士紧锁的眉头猛地一跳,身体下意识地微微前倾。
这光芒,太纯粹,太内敛,蕴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能量感!与凌云集团那浮于表面的华丽相比,它更像是一柄藏在破旧剑鞘中的绝世神兵,只露锋芒一瞬,便足以震慑群伦!
苏念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一丝力竭的沙哑,却字字铿锵:“这才是‘苍穹’!它的激光核心!它的‘心’!我们所有的力量,都凝聚于此!它要守护的,是整个电网的命脉!”
周振山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极其细微的动容。他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屏幕上那道幽蓝光芒上,仿佛要穿透表象,洞悉其最本质的奥秘。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被这幽蓝光芒震慑,心神摇曳之际——
周振山猛地抬起了他那枯瘦的手指,不是指向苏念,也不是指向样机,而是直直地戳向主席台后方,那块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直播显示屏!
屏幕上,正清晰地展示着“苍穹”样机的特写镜头。而在样机旁边,不知何时,技术团队为了辅助讲解,已经将“苍穹”项目的核心设计模型——一个极其复杂的立体电网节点三维结构图——同步投放在了屏幕上。
周振山的手指,如同法官落下的法槌,精准地戳在屏幕上那巨大电网模型的某个节点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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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
周振山的声音陡然拔高,苍老却蕴含雷霆,瞬间撕裂了会场短暂的沉寂。他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睛里,此刻射出的是鹰隼般凌厉、洞察一切的光芒,死死钉在苏念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请苏念负责人,立刻解释!”周振山的声音如同惊雷滚过会场,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为何在你们‘苍穹’项目的核心设计模型上,会标注出这十七处!”他的手指再次狠狠点向大屏幕,“这十七处——我们电力总局内部绝密档案中,刚刚确认、尚未对任何外部单位公布、甚至还未着手彻底排查的——电网结构性高危隐患点!”
轰!
这句话,无异于在会场中心引爆了一颗重磅炸弹!
“什么?!”
“未公开隐患点?”
“十七处?!还标注在模型上?!”
“怎么可能?!”
惊呼声、质疑声、难以置信的抽气声瞬间炸开!整个会场如同被投入沸水的油锅,彻底沸腾!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千万道聚光灯,瞬间从幽蓝激光头、从丑陋的样机、从苏念染血的身影,齐刷刷地聚焦到那块巨大的屏幕上!
只见那复杂的电网节点三维模型上,十七个极其细微、却异常刺眼的猩红色光点,如同十七滴凝固的鲜血,正清晰地标注在模型的各个关键连接处、应力集中点、老化预测位!每一个红点旁,甚至还有细小的数据流在闪烁,精确地标注着隐患等级、潜在失效模式、预估风险时间窗!
这十七个红点,像十七把烧红的匕首,狠狠刺进了会场每一个电网相关人士的眼中! 尤其是电力总局随行人员和几位深知内情的评委,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些点,确实是他们内部近期通过最高级别安全审计才艰难揪出来的“定时炸弹”,是绝对的机密!任何泄露都足以引发地震!而此刻,它们竟然如此赤裸裸地、标注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参赛项目的设计模型上!
陈院士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指着大屏幕的手都在发抖:“苏念!这……这你作何解释?!这是国家机密!你们是如何窃取的?!这是严重的犯罪行为!”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带着恐慌和后怕。
凌云集团的代表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跳了起来,脸上再不复之前的从容,只剩下扭曲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诬蔑!这是赤裸裸的诬蔑!周工!陈院士!这绝对是他们‘苍穹’为了哗众取宠、恶意捏造的虚假信息!是黑客行为!他们想用这种下作手段打击竞争对手!”他转向苏念,眼神凶狠得几乎要喷出火,“苏念!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伪造国家机密数据!”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惊天质问和汹涌的指责浪潮,苏念的身体再次晃了晃,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如同黑色的潮汐,再次试图将她吞噬。左臂的伤口在激烈的情绪波动下,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剧痛,温热的液体似乎又在渗出。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会场里无数道目光,有震惊,有愤怒,有质疑,有恐惧,如同无数把烧红的烙铁,灼烧着她每一寸皮肤。
巨大的压力,如同无形的山峦,轰然压下。
然而,就在这几乎要将她碾碎的绝境之中,苏念染血的嘴角,却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
那是一个战士在遍体鳞伤后,面对敌人最后狰狞时,露出的、属于胜利者的弧度!
她抬起手,不是去擦额头的冷汗或血迹,而是用力地、用那只尚且完好的手,指向了大屏幕上那十七个猩红刺目的标记点!
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和一种穿透一切嘈杂的清晰,响彻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