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雪梅在旁边笑了。太阳照进来，照在炕上，暖洋洋的。大黑趴在他们脚边，三小只挤在一起。院子外，一百五十个大棚在阳光下泛着白光，一眼望不到头。

山东的黄瓜重新上市那天，陈云亲自去了一趟北京。林科长看了新送来的样品，尝了，脸色还好。不过他又说：“陈云，这回的味道正了。但我得给你提个醒，再出一次质量问题，合同作废。”

陈云点了点头，说：没有下次了。

小主，

从北京回来，陈云又去了上海。张老板请他吃了顿饭，席间说起山东那个姓孟的，张老板压低了声音，凑过来神秘地说：“那人的棚全被法院封了，工人也散了。”

陈云没接话，夹了一筷子菜。

离开上海前，张老板拉着他的手说：“陈云同志，你这人靠得住。只要你的菜质量不降，我永远是你的客户。”

陈云回屯的火车上，靠在窗边。大黑不在，但它好像还在脚边似的，他总觉得脚边少了点什么。窗外黑黢黢的，偶尔闪过一点灯火。

他算着下个月的事——四川分社要扩大，参地要施肥，五味子要采摘，合作社的春季分红大会也该开了。

火车哐当哐当地响，像一个累极了的人在喘粗气。

合作社春季分红大会定在三月十八。头天晚上，陈云让钱满仓把账本又核对了一遍，一百五十个大棚、三处分社、鹿场、参地、五味子基地、山货加工厂，一年纯利刨去再投资，能分红的现金还有二十八万。

钱满仓把账本合上，揉了揉眼睛。“陈云兄弟，今年分红的钱比去年多了一倍。”

“明年还能再多一倍。”陈云把账本收进炕柜。

三月十八那天，屯部里坐满了人。不光是红星屯的，山东、河南、四川分社的代表也来了。

三间屋子打通了才坐得下。陈云站在前面，没拿稿子，把钱满仓算的账一笔一笔报给大家听。分红最多的李虎爹分了一千二百块，老人当场哭了。

老孙头拄着拐杖站起来，手抖着，声音也在抖：“陈云，我这辈子，没拿过这么多钱。”

陈云扶他坐下。“孙大爷，明年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