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棚,建了不到一个月。最后一块薄膜铺上的时候,全屯的人都站在地头看着。三十个大棚,从东到西,占了整整一片地,白花花的薄膜在阳光下泛着光,像一片白色的海。
“陈云,三十个棚了。”张庆恒站在他旁边,声音有点发紧。
“嗯。”陈云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明年再建二十个,凑够五十个。”
张庆恒看着他,没说话。
十一月,省里的孙科长又来了。这回不是一个人,带着一个摄制组,要给陈云的大棚拍纪录片。说是省电视台要做一个农业节目,陈云的大棚是典型。
陈云不太愿意上电视,但孙科长说了,上了电视,名气大了,订单更多。陈云想了想,答应了。
摄制组在屯里待了三天,拍了大棚、拍了菜、拍了鹿、拍了猪,还拍了陈云抱着陈安站在大棚前面的镜头。赵雪梅不愿意上镜,躲到灶房里去了。钱满仓倒是大方,对着镜头说了几句,说完脸红了。
纪录片播出的那天晚上,陈云家围了一屋子人。电视机是张庆恒从镇上借来的,黑白的,十四寸,放在炕柜上。画面一闪一闪的,陈云抱着陈安坐在炕上,赵雪梅靠在他身边。大黑趴在门口,三小只挤在它身边,也盯着电视看,好像能看懂似的。
片子播完,李虎第一个说话:“陈云哥,你上电视了!”
陈云笑了笑,没当回事。
没想到,第二天电话就响个不停。省里的、市里的、县里的,都是要来订货的。陈云的电话本记了满满两页,手都写酸了。
“老钱,订单太多了,咱们供不上。”陈云把电话本递给钱满仓。
钱满仓翻了翻,抬起头。“陈云兄弟,要不咱挑几家大的签,小的先放着?”
陈云想了想,摇摇头。“不能挑。人家信任咱们才来,咱不能挑肥拣瘦。供不上,就再建棚。”
钱满仓愣了一下。“还建?”
“建。”陈云站起来,“明年开春,再建二十个。”
腊月,陈云算了一年的账。三十个大棚,毛收入过了两万,纯利一万二。入股的三十多户人家,按股分红,一股分了将近一百块。老孙头拿着两百块钱分红,手都在抖。
“陈云,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