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突然变大,砸在窗棂上噼啪作响。玄鉴的声音穿过雨声,带着一丝被岁月磨平的疲惫,却又异常坚定:“这五百年里,我日日活在黑暗中,靠着摸索典籍寻找拨乱反正的机会,活得像阴沟里的老鼠。直到遇见你的那天,我才知道自己苟活的意义——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见证有人能涤尽三界的污浊,让光明重归。”
“可那不是让你去送死的理由!”茶心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她抓起锦盒就要塞回玄鉴怀里,“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哪怕是去求妖界的秘境秘法,哪怕是我慢慢消散,也比你去送死强!”
玄鉴却没接锦盒,任由它落在案上。他突然上前一步,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茶心那只近乎透明的手腕。他的掌心带着常年握笔翻书的薄茧,温度却异常温暖,哪怕茶心的手腕已几乎没有实体,他也握得异常郑重,仿佛握着世间最珍贵的琉璃。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触碰她。从前在涤尘轩,他递茶时只敢指尖相触;在三教茶会遇险时,他也只是将她护在身后,从未有过如此亲近的动作。茶心僵在原地,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那层稀薄的灵光传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茶心,你可知‘士为知己者死’?”玄鉴的声音低沉而恳切,“你为了三界,甘愿付出消散的代价;我为了你,赴一场时空之险,又算得了什么?当年陆羽能为茶道舍身,我玄鉴虽不及茶圣万分之一,却也懂‘苟利知己,不求生还’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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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心用力想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握着。她看着自己那只几乎要融进他掌心的手腕,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可我不要你为我死!我宁愿自己消散,也不要你落得神魂俱灭的下场!你这是愚忠,是执念!”
“是执念,也是初心。”玄鉴缓缓松开手,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凭着记忆递到她面前,“我查过《茶圣秘录》,茶圣令本是一对,合在一起能定时空、凝神魂。当年陆羽将另一半令牌投入时空缝隙,就是为了给壶灵转世留一线生机。这不是我凭空臆想,是早有定数。”
茶心接过素帕,却没有擦眼泪。她看着案上那半块茶圣令,金光已渐渐收敛,只在铭文处还留着淡淡的光晕。她想起清虚子逃跑前嘶吼的那句“洗涤三界的代价,你付得起吗?”,原来这代价,不止是她的消散,还要拉上玄鉴的性命。
“你可知此行成功率有多少?”她哑声问。
“三成。”玄鉴坦然道,“但只要有一成希望,我就不会放弃。当年我从诛仙台活下来,就是凭着那一丝微末的希望。”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已备好后手,若我身死,茶圣令会自动护你灵韵三年。这三年里,青萝的草木精元也该养足了,慧觉禅师的菩提手串能镇住你的神魂,足够你们找到妖界的秘境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