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余波未平与父女深谈

皇城司衙门的内堂,再次被浓重的药味笼罩。只是这一次,躺在榻上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换成了陆寒江。

天坛上那强撑着重伤之躯射出的决定性一箭,耗尽了他最后的心力。从配殿屋顶坠落后,他便彻底陷入了深度昏迷,高烧不退,伤势反复,情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险。

林微熹屏退了所有仆役,亲自守在榻前。她用浸了温水的软巾,一遍遍擦拭他滚烫的额头和干裂的嘴唇,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看着他苍白如纸的俊颜,因痛苦而紧蹙的剑眉,她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林微熹内心OS】:陆寒江,你一定要撑过去……你说过我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那你自己的呢?难道就可以随意糟蹋吗?等你醒了,我定要好好跟你算这笔账……所以,求你,快点醒过来……】

窗外,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室内的压抑与担忧。

林青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禀报:“郡主,沈副指挥使在外求见,说是……有要事禀报,关于后续审讯和……一些新发现。”

林微熹头也未回,目光依旧胶着在陆寒江脸上,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陆大人重伤未醒,皇城司一应事务,暂由沈副使与几位掌班共同决断,遇不决之事,可去请示我父亲。至于新发现……若非关乎陛下 immediate 安危,一律压后,等陆大人醒来再议。”

她的语气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一种此前未曾有过的威严与担当。经历了天坛之上与贤妃的当面对质,经历了这连番的生死考验,那个曾经只想“躺平”的咸鱼郡主,已然在风雨中迅速成长,足以在关键时刻,替他撑起这片天空。

林青微微一愣,随即躬身:“是,属下明白。”

他悄然退下,将空间留给这对历经磨难、心意初通的年轻人。

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贤妃(郑氏)及其心腹被打入天牢,由林丞相亲自挑选的刑部与大理寺官员联合审讯,皇城司从旁协助。牵扯出的官员、宫人越来越多,整个京城官场都笼罩在一片人人自危的紧张气氛中。

“烛龙”虽然遭受重创,但其核心仍未完全浮出水面。那个隐藏在贤妃和陈明仁之上的真正主使,那个可能与二十年前苏明远案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黑手,依旧潜伏在暗处,如同受伤的毒蛇,随时可能发出致命的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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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丞相府书房。

林微熹在确认陆寒江情况暂时稳定后,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府中。她心中有太多的疑问,需要向父亲寻求答案。

书房内,林丞相并未如往常般伏案办公,而是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背影竟透出几分往日罕见的萧索与疲惫。

“父亲。”林微熹轻声唤道。

林丞相转过身,看着女儿憔悴的面容和眼底的坚持,眼中闪过一丝心疼,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

“父亲,‘烛龙’……还没有结束,对吗?”林微熹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林丞相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郑氏和陈明仁,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甚至可说是……弃子。真正的‘烛龙’首脑,隐藏得更深。陛下虽已下旨彻查,但对方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想要连根拔起,谈何容易。”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递给林微熹:“这是初步审讯的结果,郑氏承认了与陈明仁合谋以香控君,但对于‘烛龙’的核心,她所知有限,只承认是受一个自称‘**龙首**’的人指令行事,连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清楚。所有联系,皆通过死士和密信单向进行。”

林微熹看着那份口供,心头沉重。“龙首”……好神秘的称呼。

“父亲,那二十年前的苏明远苏伯伯一案……”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父亲,“与如今的‘烛龙’,与那位‘龙首’,究竟有何关联?您之前说,苏伯伯被构陷,很可能就与初现端倪的‘烛龙’有关。如今‘毒手药王’的线索也牵扯其中……这难道仅仅是巧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