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特使的真容

一股更浓重、更令人作呕的——混合着陈旧血污、某种奇异刺鼻的香料以及一丝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墓穴深处的陈腐气息——先一步弥漫出来,甚至短暂压过了风雪的味道。随后,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缓缓走出。

此人身量看起来并不特别高大魁梧,甚至有些瘦削,却无端给人一种异常沉重、稳如山岳般的可怕压迫感,仿佛他周身的气场都能让周围的光线微微扭曲。他并未穿着象征神权的萨满袍服,而是一身裁剪极为考究、用料厚重奢华的深紫色貂皮毛皮长袍,领口和袖口镶嵌着油光水滑、不知名的漆黑兽毛,彰显着其身份的不凡。他的面容看上去大约在五十岁到六十岁之间,皮肤是长年经受漠北风沙酷烈洗礼后的古铜色,布满了刀刻般深刻的皱纹,每一道都仿佛藏着无数的算计与风霜。但最令人心悸的是他一双眼睛,锐利得惊人,如同在高空盘旋、锁定猎物的苍鹰,闪烁着冰冷而极度理性的光芒,看不到丝毫乌勒吉那种狂热的宗教虔诚,反而更像一位久居上位、手握生杀大权、冷酷无情的统治者或战略家。

他手中随意地把玩着两枚鸡蛋大小、光滑如镜、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色金属球,球体在他修长有力的指间无声而流畅地转动着,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他的出现,如同一种无形的信号,让周围所有忙碌的赫连部众都不自觉地放缓了动作,甚至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微微躬身,低下头颅,流露出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恐惧之色,营地间的嘈杂噪音都瞬间降低了不少。

“是绝顶高手。内力修为深不可测,精神力更是庞大而诡异。”徐逸风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几乎是凭借着唇语传递信息,他体内的真气本能地微微加速流转起来,肌肤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敛而不发、却如同深渊般深不可测的恐怖气息。此人绝非单纯的萨满或指挥官,其武道修为恐怕已臻化境,远在乌勒吉之上,是一个极其难缠的对手。

这位特使首领并未立刻介入具体的破解工作,而是先用那冰冷得不含一丝人类情感的眼神缓缓扫视全场,目光在那名技术人员和红衣萨满身上略微停留,似乎是在冷静地评估着工作进度和效率。他的视线所及之处,那些凶悍的赫连部精锐连大气都不敢喘,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住。

观察片刻后,他似乎对当前的破解进度不甚满意,几不可察地微微皱了下眉。但他并没有出声斥责或催促,只是缓步走到了那面正在遭受蹂躏的巨门前,如同一位主人审视自己的财产。

他抬起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随意地做了一个手势。那两台轰鸣的钻机和挥舞的巨大撞锤立刻如同被掐住脖子般,戛然而止,巨大的噪音瞬间消失,只剩下风雪依旧的呼啸和那红衣萨满从未停歇的、令人心烦意乱的扭曲吟诵声,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小主,

特使首领沉默地凝视着巨门中心那片被邪力侵蚀得最严重、光芒紊乱的区域,缓缓伸出了一只枯瘦但异常稳定、仿佛由钢铁铸就的手。他并没有直接接触门体,只是虚按在距离门面约半尺的空气之中。

下一刻,徐逸风远超常人的敏锐神识清晰地感知到,一股极其阴冷、晦涩、却又庞大精纯无比的精神力量,如同无形却粘稠的黑色潮水般,从那位首领身上悄然涌出,精准而缓慢地渗入巨门的能量结构之中。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精神探测,远比红衣萨满的粗暴侵蚀更加危险和精准。

巨门表面那些被侵蚀的符文,光芒瞬间变得极度不稳定,疯狂地明灭闪烁,仿佛在痛苦地挣扎。门上雕刻的那些古老而神秘的生物图案,其眼睛部位似乎被这股外力强行激活,微微亮起猩红的光芒,隐隐流露出一股被惊扰的、痛苦与愤怒交织的拟人化情绪,仿佛守护的英灵正在哀鸣。

大约过了令人窒息的十几个呼吸的时间,特使首领才缓缓收回了手,那股庞大而令人压抑的精神压力也随之如同潮水般退去。他沉吟了片刻,侧过头,对旁边的红衣萨满和技术人员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由于距离和风雪的干扰,徐逸风无法听清具体内容。

但他看到那技术人员立刻如同接到圣旨般,在仪器上更加快速地操作起来,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刷新;而那名红衣萨满则立刻改变了吟诵的节奏和音调,变得更加尖锐急促,法杖顶端射出的污秽能量也随之变得更加集中、更具穿透性,不再漫无目的地污染大片区域,而是精准地指向了巨门左上角一个原本并不起眼的、雕刻着复杂星象图谱的特定区域——那很可能正是特使首领刚刚探测出的关键能量节点之一!

同时,特使首领又从怀中贴身之处,取出了一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