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个癖好,每完成一笔大交易,就开一瓶好酒庆祝。”
车内安静下来,大家都在认真听。
“我们在他的私人酒窖里设伏,等了整整四天。第四天晚上,他带着新到手的货回来了,按惯例开了一瓶酒。”
“我当时的搭档,是个老特工,代号老酒。他在狙击位,我在近处埋伏。”
“目标倒酒的时候,老酒在通讯里跟我说‘臭小子,你知道那是什么酒吗?那可是1945年的伊甘,二战结束那年采收的。他娘的,随便一瓶能就换首都一套房。’”
“这么贵吗?”张晓长大了嘴巴。
“然后目标举杯,对着监控摄像头说了一句祝酒词。”朱本豪的眼神暗了暗,“他说:‘为了那些再也喝不到的人。’”
“就好像,他们的牺牲,都是为了什么伟大的目的一样。”
“老酒在通讯里骂了句脏话,然后说:‘任务结束后,那瓶酒归你了。你得尝尝,然后记住今晚。’”
武者的声音变得不那么平静,“一分钟后,我冲进去制服了目标。老酒的子弹打碎了他手里的酒杯,酒洒了一地,但桌上醒酒器里还有半瓶。”
他看向自己的手掌,似乎还能感受到那晚水晶杯的触感。
“任务结束后,我和老酒在安全屋里分喝了剩下的酒。他教我该怎么品。怎么看色泽,怎么闻香气,怎么尝味道。他说,这种酒的味道,喝过一次就忘不掉。”
“后来呢?”张晓小声问。
朱本豪沉默了很久。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叛徒和老酒以前是搭档。三个月后,老酒死在下一次任务里......”
“那是我最后一次喝到那种酒,也是最后一次见到他。所以记得特别清楚:每一丝香气,每一滴味道,他说的每一句话。”
窗外的霓虹光影在朱本豪脸上流淌,明明灭灭。
侯宗清了清嗓子,试图缓和气氛:“嗨,至少,至少今晚你没喝。钱振岳那酒,说不定有问题。”
“不,”朱本豪摇头,“酒是真的,你自己喝了感觉得到。1945年的伊甘贵腐,全世界现存不超过两百瓶,每一瓶都有编号。他那一瓶的编号,和三年前我们喝的那瓶,属于同一个原箱。”
“唉,我想起老酒说过的一句话。”
“什么话?”柳残星问。
“他说,品酒和办案其实一样。重要的不是你尝到了什么,而是你选择记住什么,以及你准备用记住的东西做什么。”